凌疏的共情能力太强,即便话已经说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没能彻底放下心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曲知恆要为这个决定付出多大的代价。
「所以,每年秋天,你都会用新鲜栗子的给我做蛋糕吗?」
「当然。」
在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之后,凌疏一下子心情明朗了一些,但是她还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你愿意慢慢尝试好好进食吗?因为我怕你……」
她对曲知恆的身体状况充满担忧,无论是厌食症还是精神分裂,每一种都可能要他的命。
「我会在维持生命体征的前提下,让自己变得的健康。」
他的厌食症状并非他主观可以控制,但是他的回答确实可以达到相同的结果。
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他能健康活着。
「不用急,我们一点点来。」
这一次换凌疏来宽慰他了。
曲知恆看着她,缓缓站起身,关切地问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凌疏似乎心里还装着点事情,猛然回过神,飞快调节了一下,「好挺多的……」
曲知恆垂眸看她,宠溺地笑道:「那要怎么样才能全好?」
凌疏兀自站起身,拉着他转身走到了花坛旁边,站在了那里的石凳上,这样就能和曲知恆同高。
她盯着他的脸庞看了半晌,慢慢凑近他的唇,最后她闭上了双眼。
两唇相碰,彼此相依。
她用心吻了一会儿,再慢慢离开他的唇,笑得眉眼弯弯:「这样才全好了。」
曲知恆看着她,又上前不由分说地重新吻她,进行主动权的交换。
他试图打开她的唇齿,没有侵略性,只是带着一定的主动。
凌疏从七荤八素中猛然惊醒,轻轻推了推他,然后别开唇低声提醒道:「我刚刚吃了栗子蛋糕……」
她担心,这会不会引发他的厌食反应,如果到时候有呕吐反应的话会造成一些尴尬。
他用鼻尖轻轻抵住凌疏的脸颊,呼吸沉重了几分,温和地说道:「没关係。」
每次曲知恆说没关係,好像真的没关係。
凌疏虽仍然心有顾忌,但是新一轮的攻势已经发起,她一时间大脑又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只能下意识将如求生般搂住他的肩膀。
一切都在沉默的气氛中的进行,耳边的风声吹散了两人之间热烈的气息,也掩盖了呼吸声。
在她一息尚存之际,曲知恆将她抱入了室内。
他依旧是不喜欢在沙发上的,而是上楼去了楼上的房间。
「你不是说今天没有第二次吗?」
凌疏向后坠入柔软的被子时,发出几分笑声,戏谑地问道。
「谁说一定只有一种方法?」
曲知恆反问道,略微压了上来,但是却没有真正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凌疏不放过任何一个开玩笑的机会:「但是你平时都不怎么进食,会不会营养不良啊?」
「你以后可以自己来验证。」
他的声音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带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恰如此时,她感到有些浪潮在横衝直撞,让她忍不住将笑容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刚才那不是幻听,她听到了曲知恆在说「以后」,这个词原来承载了这么多的希望……
越是内心激动的时刻,越是极度喜悦的时刻,就越容易迷失在一种潮湿的雨云中。
她像是极度疲惫般,静静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她好像终于可以安心了,不用与自己身体里的本能对抗,不用再害怕自己在温柔乡里缠绵流转,最终迷失。
恍惚间,她听到曲知恆清晰柔和的声音:「还记得安全词吗?」
她在一片迷雾中点点头,留存的意识在心里补充道:还有安全手势。
在完全失态之前,她还在不忘强撑着清醒打趣道:「不愧是拉大提琴……」
精湛的琴技,毫无换弓痕迹,力度均匀,手指按弦,拨弦,揉弦,延长……
耳边响起了急切的交响乐,如细雨带春雷,嘈嘈切切,悠扬又懂得在关键时刻停止,然后呼吸几下之后,再稳重地继续。
一切都在乐团指挥的掌控之中,这场弦乐团的演出,指挥者虽然是个新手,却表现出一种超乎年级的稳健和镇定,没有丝毫紧张。
大概是因为指挥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即便疏于练习,也可以把控全局。
凌疏彻底笑不出来,也没办法开玩笑了,她仿佛地球的不同纬度反覆跳跃。
一会儿冷得发抖,抓紧了柔软的被子,一会儿进入了热带雨林,闷热潮湿,只能快速的呼吸,以获取更多氧气。
她挣扎着,隐忍着喉头的声音,却又一次次呛声。
在复杂情愫在心中交错的时候,她如同从枪林弹雨中穿过,最后劫后余生般放声痛哭。
她只知道这不是痛苦或是的悲伤的泪水,是忍耐苦难太久,一时间难以适应那种突如其来的安全。
只得发泄般地哭泣,让泪水夹杂雨水。
如同《肖生克的救赎》中,安迪顺着骯脏的下水管道艰难爬行,他多年的努力终于在痛苦中迎来了曙光。
他从下水管道爬出后,一边在河流中奔走,一边扯下自己身上的囚服。
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天幕,笑中带泪,迎来自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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