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们彼此交换秘密吗?」
曲知恆发出了疑问,不像是个提议,只是一个单纯的疑问。
「我的秘密比起你的,可能不值一提。」
凌疏耸耸肩,她的秘密也许只有那隐秘的自私,想要自私地留住曲知恆,但又不得不受到内心的拷问,让她一直在任性和理性之间反覆横跳。
「但其实,我更关心你隐而不露的想法,这一次你隐藏得很好,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猜到。」
曲知恆看了她一阵,似乎有一些猜想,但是如果不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猜想永远都不是真实的。
「好,那我告诉你,你不需要用自己的秘密来交换,直到你愿意的时候,再告诉我。」
凌疏不知道是不是头脑的错觉,她原本已经熄灭的念头,又重新燃起,也许她还能再获得一个切入点。
曲知恆淡然一笑,点点头,答应了她。
凌疏手里握着的咖啡杯已经空杯,温度很快降了下来,她感觉兴味索然,将温度降下来的咖啡杯重新放了回去。
她多次深度呼吸几次,才暗自下了决心,儘量让自己说实话的时候显得语气轻鬆一些:
「我的秘密是……我其实没那么宽容,我很自私,也很阴暗。」
她将自己的立场说得无限负面,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短暂面对内心。
「我口口声声说着尊重你的自由,但其实我却每天都下意识去思考,如何阻止你的选择,我想像过无数种极端的方法,但是每次我都被我心里的罪恶感打败。」
「我的理性告诉我,我不想辜负你的爱,不能用偏执留住你,但是我其实,只是个被各种情感的普通人罢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希望你,为了我,为了自私的我,活下来,有没有可能……」
凌疏看到曲知恆正欲开口回答,她已经预料到曲知恆心里的担忧。
她率先一步说道:「你也许会说,未来可能会拖累我,害怕死得不体面,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吗?我怎么会害怕你耳边的魔鬼,我更不会觉得你不体面,只要我的意识尚存,我都不会允许别人违背你的意志将你送进精神病院当行尸走肉。」
「我是说……我们谁也不知道,末日何时到来,我们可不可以,等末日有了预兆,再做决定,我知道安乐死的前提是你有自主意识,所以这样做会让你冒巨大的风险。」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每天都在被两种想法折磨,我不忍你去承受那份绝望,也舍不得你几天后就只剩下一抔骨灰……」
「我不想过于放大自己失去你的痛苦,不能利用你的愧疚来左右你的选择,不过我总觉得也许能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比如我们暂缓一下,看看能不能出现一点奇蹟……」
「我每天盼着奇蹟,我心里有着执念,也许余生我都会成为命运的囚徒,但是这都没关係,你是我生命里短暂的一束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留住你……」
她现在,竟然悲哀地寄希望于奇蹟,但是她听过所谓的吸引力法则。
她没有一刻鬆懈地保持着希望,虽然她不相信意识决定物质,但是当一个人,无比殷切地渴望着事情出现转机,这份想法足够强烈,像飞蛾扑火一样奋不顾身……
会不会真的出现曙光。
凌疏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始终看着别处,看着远处的围墙。
只有面对静物,她才能将情绪稳住。
她的眼眶,红了起来,风一吹,又红色褪去,然后长舒一口气,来缓解自己胸口那短暂的压力。
最终,她扬起笑容,看了看他,语气故作轻鬆:「这,就是我的秘密,最隐秘的秘密,我的自我斗争,我的独角戏。」
曲知恆陡然站起身,几乎是带着强烈的衝动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的。
她错愕地看着他的身影走向自己,一时间,心鼓被重重擂响,震颤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将外界的其他的声音都隔绝开来。
「不……」她慌乱地出手阻止曲知恆上前。
「现在最好不好碰到我,因为我不想大哭,我好不容易才能把我的情绪调节成这个样子的,我不想功亏一篑……」
她解释这一切的时候,那种眼眶的酸涩感又涌上来,视线顺着他的身形往上,寻到他的脸庞。
早已预料自己的心性,在曲知恆温暖的怀抱中,她和内心的斗争会变得无比艰难。
正因为她太依赖曲知恆,所以他很容易让她将心中的不快宣洩出来。
曲知恆没有贸然违背她的意愿,只是缓缓蹲下来,在她身侧,与她视线对上。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心里的纠结和痛苦?」
他眼里有满满的不忍,他的眼神中的少有外露至此。
这一次,即便曲知恆没有给她任何拥抱,但是一句话……带着细腻的温情,还是让她最终破防,泪如雨下。
「因为没有用,我说了也无法阻止你,还会给你添麻烦……我还想过,如果我是你,也许也会和你做出相同的决定,所以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走向解脱。」
她悲泣着,绝望无力地摇头,在克制不住的哭声中诉说。
「可我走了,你会很伤心不是吗?」
曲知恆心疼地握了握,伸手从桌上拿来纸巾给她擦眼泪,眼神似乎也开始在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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