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自己有最起码的自信的。
「她是我姑姑,也就是Hank,这是在她的婚礼上,会有一位家庭成员和她跳舞,应该算是一种婚礼传统吧。」
他最终没等她问,就主动做了解释。
几乎是一瞬间,连她心里唯一有的一点点捕捉不到的酸涩,也消失了。
「说起来,我还没有和你跳过华尔兹。」
以前也遇到过一些需要跳舞的局面,但是她一般都是躲得最远的一个,虽然她学过,但是跳得不精,也没怎么实操过。
「你想吗?」他询问她意愿。
「想,但是我没有跳过双人的,可能跳得不好。」她如实回答。
他将原本握住她的手慢慢换成了双人物握法,然后他伸出右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托住她的左肩胛骨,她的手自然地顺着他手臂的弧搭在了他右上臂。
她自然而然地往后仰,让上半身向外展开,以接近一个优美的双人舞姿。
原本她以为这个过程她应该会因为动作生疏而频繁踩脚,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因为他出每一个舞步的时候几乎都没有实现商量过,如果他要上步,就会提前俯身,然后她需要根据方向出自己最方便的一隻脚就可以。
她慢慢在这个过程中领悟到了一些双人舞的真谛,那就是这如同行走一样,因为步伐是对的,那将是符合人体习惯的,这个过程就没有太多彆扭。
慢慢地,她犯了一些小错误之后开始熟悉了,然后他们形成了一套循环步伐,可以以宽大的客厅为画布,令双方脚步在上面作画。
屋外早已夜幕降临,屋内灯光很暗,壁炉的火焰在静谧燃烧,室内放着轻缓的圆舞曲,节奏不是很快,但是充分优美。
儘管与曲知恆已经有过很多肢体接触,但是此时与他跳舞,这样的接触却又带有一些新鲜的心动感。
她的心臟跳动得有些快,不是紧张,是心动。
有时候这种感觉甚至有些好,哪怕是心动的后调是有点抽痛,那种痛也带着强烈的意义。
她喜欢这种心臟战栗的感觉,带动全身上下短暂的无力。
跳了很久,差不多到了尾声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她在那悠扬的乐声中,仰头看着他,百感交集地说:
「我其实之前每一天都在盼着你主动吻我,那感觉应该是极度美妙的,而且也以为着你的决定。」
她接着嘆了口气,颇感失望地说道:「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没机会了,你还是决定离开。」
「对不起,这不是我们感情的问题,而是我真的怕,有一天你亲眼看我被幻觉剥夺意志,在你面前疯掉,我没有勇气让你目睹我的不堪。」
他轻轻放下她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神情变得不真切起来,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他一脸抱歉地看着她:「安乐死的前提是,我有自主决定的能力,如果我神志不清,连安乐死机构都不会受理我的诉求了。」
「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我目前为止,还没有去强行改变你的决定,依旧是那句话,我尊重你的所有决定。」
正如,曲知恆也尊重她的意愿是一样的。
她静默良久之后,心里却在此时掀起某种衝动,于是将他拉到了楼上的房间。
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顺着她的动作上了楼。
她没有做任何言语,将他往床上一推,整个人不由分手地来到了他的上方,他的面前。
「凌疏……」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她眼里压抑的复杂的悲伤。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充满束手无策的绝望,和一丝无奈的挣扎。
她伸手,在停留在他的领口处,解开了他的衬衫扣子。
内心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一种衝动和对现实的愤怒,想驱使她做点什么。
扣子,一粒、两粒、三粒……
曲知恆握住了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声音轻柔地抚慰她此刻的心情:「凌疏,这样不行……」
她挣脱开他的手,倒是没有继续刚才的动作,然后看着他,眼神有些锐利。
「我知道你的原则,但是现在这也是我的意愿。」她从未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
眼下,她的精神真的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我的担忧是,如果我们这么做了之后,你以后独自面对生活的时候怎么办?」
他保持着理性的态度,认真地问着她。
「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做,我就能在余生过得安稳了吗?」
她俯仰间,眼圈又红了,她抬头看着卧室墙壁上的画,想转移下注意力,想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曲知恆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就是无论他是否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的余生还是会活在思念他的痛苦当中。
「告诉我,你的意愿。」
他敛了眸光,神情变得无比冷静,他要的是一个她理性状态下权衡后的答案。
「我想要,你就给吗?」她看向他,问道。
「如果那是你深思熟虑的结果,或者能让你心里更好受,我都会给。」
他专注地看着她悲伤的脸,承诺道。
他之前之所以不进一步,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但是他的考虑是屈从于她的意愿。
她的意愿有绝对的优先级,只要她想,他就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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