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内眺望,可以看见远处的莱茵河,还有优雅的Wettstein大桥。
原本房间布置在二楼,但是凌疏突发奇想,想要睡在斜顶阁楼,就为了能半夜看见星空。
半夜,他们合力将双人床垫搬上阁楼,铺设好之后关闭所有的光源。
她平躺在床上,双眼夜空出神,好像在等待星辰。
曲知恆侧躺着伸出手臂,她自动将头枕在他的臂弯,又抬眼看了看天空。
月光下,只有黑灰色的浓云,看不见半点星辰。
她心里有些失望,从被子里将手臂伸出,将睡衣的袖子瞬间捋下,露出两截藕白手臂。
然后用头蹭了蹭曲知恆脖颈,低声道:「Kitzeln(挠痒痒)。」
她啊,自从上次知道这个单词是「使发痒」的意思,就从此都用这个词了。
因为中文的挠痒,有一定的奇异,她要的不是止痒,而是发痒,所以这个词更为准确。
而且陌生语言的词彙会让自己发出诉求的时候显得没那么尴尬。
「外面凉。」他在一旁提醒道。
「就要Kitzeln。」她如发泄般将手臂完全放在被子外,像是表达心里对看不到星辰的不满。
「把手放进被子,就Kitzeln。」他耐心跟她谈着条件。
凉风一吹,她乖乖把手重新缩回被子里。
他在被中摸索到她的双臂,极轻地给她Kitzeln。
每次如果睡前Kitzeln,她就会很快入睡,这几天,只要他一服药之后,就会给她挠痒,她很快就会在这样的感觉中入睡。
他会在药效发作前,看她入睡,然后找一个让双方都舒服的姿势,拥着她入睡。
不能将手压迫到心口,不然容易做噩梦。
也不能在侧躺的时候搭在腰上,不然会腰酸,于是他会选择搭在不会引起不适的安全区域。
如果凌疏是平躺入睡的话,手放在肚子上是最好了,可以防寒,也不影响呼吸的顺畅性。
就在今晚凌疏的眼皮在挠痒中开始打架的时候,眼皮一开一合间,她终于看见夜空放晴,天上出现疏星点点。
在有限的视野范围内,好在能看到皎洁的月亮,还有几颗闪烁的星辰。
她瞬间睡意全无,盯着看那月亮,喃喃道:「也许你说得是真的,可能真的存在巨大的月亮,能看到陨石坑的月亮,我看着这月亮,好像能想像出来。」
「但是彩色的云,我想像起来还有些困难。」
她多想看看他眼中的世界啊,如果这世上多一个人能看见相同的东西,那痛苦是不是就可以减半了。
「没关係,我此刻看到的月亮,和你眼中一样。」
曲知恆的声音好听地响起,可是他分明没有抬眼看月亮,而是看凌疏的眼,从她的眼中,就能看到一样的月亮。
「你说,那颗最亮的星星是真的吗?看着很亮,有点像不真实。」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天际问道。
「应该是金星,因为现在是十月份,金星的亮度更高。」
她只不过随口一问,几乎也不期许答案,但是曲知恆却还真的回答她了。
「金星,黎明时叫启明星,傍晚时叫长庚星,这是我对金星唯一的了解。」
她低声说完这句话,好像看得有点困了,长长打了个哈欠,眼皮有点沉重。
那是她却迟迟不肯入睡。
他问:「既然困了,那就睡吧。」
「我不是很想睡,这一睡,眨眼间夜晚就过去了,我数着我和你还有多少个夜晚,每天都在减少……」
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无人能阻止那时间流逝,只能儘量将夜晚拉长。
没那么早睡,就是拉长夜晚的方法。
「好好睡觉吧,明天醒来,我还在。」
曲知恆低头浅吻她的额头,她想一个小孩子,得到了晚安吻之后就瞬间安静下来,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看着她双眼做了最后的挣扎之后缓慢闭上,呼吸变得清浅均匀。
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看了一阵,困意席捲,这才沉沉睡去,似蛰伏于这晴朗的夜晚之下。
从巴塞尔去往第戎的旅程,将感受到两地风光的变化。
瑞士的美景,在雪天才能透露端倪,秋天的瑞士,是潜伏在山林中困兽,冬天才是它张牙舞爪的季节。
而南法风光则不同,沿途透着温柔恬静的美。
法国的美,连路旁的秋日枯枝都带着风琴。
一旦车子开到葡萄酒产区,就能看到漫山遍野整齐的酿酒葡萄。
藤蔓缠绕在矮木头架子上,这里有温和的阳光,适宜的气候与湿度,让酿酒葡萄愈发饱满丰腴。
凌疏看着眼前无数的葡萄园,想到了多年前的趣事。
「我以前曾经直接尝过酿酒葡萄的味道,我以为滋味可能会很好,因为小小的圆圆的很可爱,谁能想到它几乎没有味道,紫皮还带着强烈的涩味。」
「后来我才知道,为了让葡萄的糖分降低,酿出更干更丰富的口感,种葡萄的人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将酿酒葡萄的糖分降到这么低。」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车窗打开,在空无一人的车道上,伸出半截手臂,感受葡萄园附近的微风从指缝间溜过。
「如果糖分高的话,酿不出干性葡萄酒,如果要让糖分在发酵过程中完全被转化,将会让酒精浓度过高,遮蔽酒体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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