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还是多注意下身体,免得让周围的人担心。」她很想精准地把握表达关心的尺度,一定是可以给人温暖的关心,但是又不能让对方误解。
话音刚落,他就极快地问道:「那你关心我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清稚,只要凌疏说了肯定的回答,就能再给他一线希望。
「作为朋友,我挺关心你的健康的。」她的回答,巧妙地加了一个限定词,但是也同时给与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如今,他们身边没有能听得到中文的人,他其实从上一次见凌疏,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了。
「我能问问,你最近有喜欢的人吗?」
「……有的。」凌疏在回答的时候,数次有些不忍心,但是从长远来看,善意谎言虽然充满人文关怀,但是却让事情拖沓而复杂。
不如趁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将一些情感的萌芽直接永远掩埋在土层底下。
「是谁?」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提起来,抱着一线希望想听到自己的名字。
「上次你见过的那个人。」她直到如果提及曲知恆的真名,就会很容易被人搜到,所以她避免了提及他的姓名。
「哦,上次在门外等你的那个人……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悦。
「没多久。」
「有我们久吗?」
「……没有。」
她余光看见他的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强行扯出几分笑容,「挺好的,但是他看上去不是我们圈子里,你当心别被骗了。」
凌疏不禁失笑,想到曲知恆过往的傲人战绩,「我很了解他,而且我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他骗我什么?」
「图年轻女孩的美貌和天真……」徐鑫远想到那日那人的气场和风度,确实很难将他和无耻之徒联繫起来,但是还是忍不住将他假设成一个坏人。
「你想多了,论年轻貌美,他应该可以找到无数个比我好看的人。」
一提及曲知恆,她就忍不住嘴角翘起,然后用真诚而淡然的语气去谈论他。
很快,凌疏收敛了笑容,将他剩下无休止的疑问稍微打断了一下:「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与他待在一起,不论是谈恋爱还是做朋友,我都感觉很自在。」
他很迫切地提高音量自证道,带着一点不甘,「这些我都能做到。」
凌疏笑着摇摇头,「我不是在用一把尺子去测量一个人是不是符合我的要求,而只是因为他是他,哪怕他有不完美的地方我也不介意,只要是这个人就行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解释徐鑫远是否能听懂,并且接受,但是她忽然间觉得在徐鑫远身上看到十年前自己身上的偏执。
如果时光倒退,她也一样会像他一样陷入自我怀疑和自证的怪圈,将世界想的非黑即白。
正因为她明白这份年少的偏执,所以这件事上,她给足了耐心,也儘可能让自己可以一直温和地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
「这样啊……」徐鑫远似乎在用笑容去隐藏自己心里的失落的,所以那笑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自然。
徐鑫远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其他人已经和众人买酒回来了,还手里捧着炸鱼和薯条。
「疏疏,你不去点酒吗?」杜云心将啤酒放下,直接推到了凌疏面前,「要不你先喝我的吧,我再去点就行。」
「没事,我来和大家打个招呼,一会儿就走了。」凌疏笑着推辞道。
也许杜云心刚才已经给众人事先提醒过了,这次大家心照不宣地很乖巧地埋头吃着零食,没有再起鬨了。
之后的时间里,凌疏努力想要回想起往事,加入大家的欢声笑语中,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融入了,在一旁支着脑袋听他们在互相玩梗和开玩笑。
耳边是嘈杂的音乐声和啤酒杯碰撞后夹杂的人声,有中文、德语、土耳其语混杂在其中,啤酒的小麦香散落在空气里,凌疏置身其中,却发现从那瀰漫的人声中竟然分辨不出任何一句话。
像是短暂患了失语症一样,这令她短暂见觉得像是置身于梦境一样的恍惚感。
这些都在提醒着她,她早已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多想拔腿离开,然后找到曲知恆,跟他诉苦,说自己在喧嚣中感受到的孤独,她与十年前的朋友已经无法正常交谈了。
她没有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记忆,那就是多年后自己对成年那一年的事情真的忘记了很多。
最终,她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默默站了起来,跟众人礼貌地道别,然后准备离场了。
这一次,徐鑫远和杜云心都准备送自己,但是杜云心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八卦之心,把这个宝贵的机会拱手相让。
两人走出了帐篷,在夜空下的草坪边上散步,一路无言。
一直走到了草坪的尽头,她向徐鑫远道谢并作别。
原以为今日的对话就此结束,他们心知肚明,都没有给对方难堪。
怎料徐鑫远还是在身后叫住了她。
「凌疏,最后的一个问题。」
她回头看向他,有些疑惑。
他说:「你之前有没有很短暂的时间里,是对我也有好感的?」
她想了想,虽然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是对对方却还有一定安慰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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