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凌疏一样,对于喜欢的音乐和剧目,可以每天都看每天都听。
「既然是最好的版本,当然值得多看。」
曲知恆简单的一句话,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
在木房子里待的第五天,海德堡的阴雨终于停了,那天正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翌日就是十月。
啤酒节的德语叫Oktoberfest,字面意思是「十月节」,正好对应它出现在每年的十月份。
这几日凌疏每日都很嗜睡,等到了第五天,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离开海德堡的那天,曲知恆将屋内外所有的用电装置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就怕人走了之后留下任何的安全隐患。
凌疏感觉到这几天曲知恆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但是关于他的幻觉,一直都存在,不过对幻觉的内容讳莫如深,凌疏也没有多问。
每次他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她都会提醒他少洗几遍。
他洗手的频率虽然依旧比正常人高很多,但是好在每天从以前的几十上百次,变成现在一天二十次。
凌疏对此已经很欣慰,知道很多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强求。
这天在车里的时候,凌疏不住问出自己心里多日的疑问:「能不能问你个有些直白的问题,你可以拒绝回答。」
曲知恆一向好说话,打了下方向盘,轿车上了高速,道路笔直而几乎没车。
待车速稳定之后,他认真开着车,心里略微猜了几分她的问题,「问吧。」
「你有这么严重的洁癖,为什么你会允许我直接用手碰你啊?不会嫌脏吗?」
毕竟凌疏不像他,每天洗很多遍手,很多遍澡,虽然肯定也是保持干净就是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手握方向盘,到了不限速区域,他的车子质量很好,提速很快,眨眼间就是已经接近仪錶盘上最快的速度了。
凌疏发现车速增快,虽然知道在德国飈高速是很常见的,但是看到仪錶盘上那几乎到顶的指针,她的心还是有点悬着,就怕曲知恆一个分神,车子直接飞了出去。
她正准备提醒曲知恆开慢点,但是曲知恆几乎每次都能很轻易察觉到她内心的波动,于是在她开口前将速度放慢了下来。
他抱歉了一声,脸上的神情从始至终都是保持着从容温和之色。
现在他开始在回答凌疏刚才的问题了:
「我总会觉得外物很脏,如果我置身于空气里,也会下意识觉得自己很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所谓的『脏』是『沾染』了外物才脏,但是你不沾染外物,所以很干净。」
有时候凌疏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曲知恆的世界里,会把感官进行数倍放大,所以他的脑子也会将很多事物进行抽象想像。
所以带来的后果是,他将空气中的尘埃都看成污浊物,但是他心里定义的「脏」,是因为身体上附着空气中的污浊,所以才脏。
如果不吸附污浊物,那就不脏。
她尝试将发挥自己的想像力,去验证下他的描述:「所以你觉得我不会吸附空气中的污物,所以不脏,是这个意思吗?」
虽然凌疏自己觉得很费解,因为正常人的手上面都有褶皱,所以很容易藏污纳垢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凌疏的回答已经在接近他心里的答案了,但是不够精准。
「你可以理解成,在我的想像中,只有我的心是被身体包裹起来,可以避免外物直接接触的,而你就像我的心臟一样,是和污秽绝缘的。」
凌疏思考了一下他的说法,不由得笑了起来,打趣道:「你这个说法带了太多主观色彩,感觉不那么唯物主义……」
这和她对曲知恆之前的判断是有些相反的,因为大部分情况下,他是真诚的单纯的,有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理解他,并且对这个评价感到有些欣喜。
「绝对的理性人,存在于学术研究的假设之下,但这假设的存在,不正是因为,人在很多情况下其实是不理性的吗?」
他淡笑,坦坦荡荡地承认了他自己不那么理性,只不过有点拐弯抹角。
凌疏立刻反应过来,低头偷偷一笑,然后言简意赅地说:
「所以我能碰你,是你人格中为数不多的不理性。」
「可以这么说。」
最终他还是直白地承认了。
凌疏对此感到很满意,因为要想通过直白的问题探听曲知恆心里的秘密,没那么容易。
他不会直白地拒绝回答,而是会巧妙地避免直接回答。
所以这次他在有限的范围内,向她袒露了一部分真心。
作为报答,凌疏也决定给他讲一个自己的想像:
「你知道在我眼中,你的耳朵意味着什么吗?」
「法式布蕾。」曲知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看来之前凌疏跟他说过的抽象比喻,他还真记住了。
她得逞一笑,总觉得好不容易找到又找到一个可以为难他的问题。
「法式布蕾只是对小耳垂这一类耳朵的定义,不能用来特指你的耳朵。」
他一下子来了好奇心,「那……愿闻其详。」
「我觉得你的耳朵对于我的定义是,Haustiere(家养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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