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答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直觉当她笑容变大的时候,总像是整张脸都被点亮了似的。
他想到了她刚才对耳垂的比喻,目光不住看向她的耳朵。
他沉沉地收回了目光,因为他无论如何都很难从她美观小巧的耳朵联想到汉堡套餐,但是他理解她的意思。
指尖传来曲知恆耳朵的触感,柔柔软软,又精緻,但是正如她刚才说的那样,「法式布蕾」的温度容易降下来,所以她想用手掌整个包裹住他的耳朵,但是又舍不得让这美好的触感消失。
就像舍不得将小甜点一口吞掉,而是爱惜地用很小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吃。
「我其实小时候每晚都要摸着我妈或者外婆的耳朵才能安心入睡……」
她很小声地说道,话语间承载着对童年的怀念。
凌疏感觉躺在他身边,周围很是温暖,但是她又下意识地去寻找更温暖的地方,去满足自己小小的贪婪。
身体温暖了,她也就不咳嗽了,刚才的忐忑和紧张在触及到耳朵的时候,慢慢消失了。
她慢慢放鬆下来的同时,困意也随之而来。
「那后来呢?」
他想问的是,后来总不可能一直和她们一起入睡,比如此时此刻在德国,她的家人不在身边,自然就实现不了。
「我不得不学会不摸耳朵也能睡着,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家去上高中和进行声乐培训了,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机会就变少了,我就戒了……」
凌疏觉得戒掉这个耳朵瘾还挺贴切的,她以为曲知恆会继续探究「戒」这个动词,但是他没有,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后来,两人都不说话了,凌疏开始闭目养神,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直到梦里出现了自己下楼,从楼梯上踩空,她才被惊醒过来。
窗外本应该天光大亮,但是却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声传来山中的迴响,屋内确实一片岁月静好,恍如两个世界,但是一静一动又在有条不紊地相互交织。
一睁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保持着刚才姿势,只不过手从曲知恆的耳朵,滑落到他的下颌处。
曲知恆虽然保持刚才的姿势,但是是完全清醒的状态,看样子,应该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
她下意识先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流口水,有时候进入深度睡眠前但是忘记闭上嘴巴的时候会发生意外。
幸好幸好,今天自己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她没有把自己刚才的小动作表现得太明显,赶紧把左手缩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睡着,因为他的耳朵触感,还因为他被子周围温暖的味道,一切都来得太让人的放鬆了。
他将她的面容和所有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没关係,你昨晚没睡好吗?」
凌疏面色有些鬆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迟疑地回道:「其实,睡得挺好的,刚才……只是因为躺在你的身边,真的很催眠。」
刚说完,她又觉得这句话似乎会让人误解,又继续解释道:「不是表达你无趣的意思,是可能……我的身体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她吞咽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剩下半句话,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冗余。
「你可能很容易让人产生依赖。」
一抬眸,她看了一眼曲知恆的表情,眼中的神采愈发柔和,但却隐隐涌动着一点复杂之色。
「但是我会克制的,从我离家外出求学开始,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我不会允许自己依赖任何人的。」
她忙用一种极其理智和冷静的语气来将自己强行拉回现实,也想消除曲知恆的后顾之忧。
言外之意是,她不会用依赖为理由去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曲知恆感觉到她的情绪此时波动得比较大,倒是没有急于对她的解释进行回答,而是伸手轻抚她的头。
他从容地安抚着她,温和地笑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凌疏,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当然可以依赖我,只不过我知道,你害怕把你的信任全然託付出去,因为这样会让你失去独自面对人生旅途的胆量。」
他的话是如此清晰和精准。
她有一瞬间的恍神,半张着口,却可疑的说不出半句话,喉头被哽住了。
半晌,她诚实地点点头,眼神飘忽不定,触电般躲开他的目光。
「你……说得挺对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曲知恆注视她目光越坚定,对她说话越耐心,她总是会对此满怀希望,让一些不安分的种子在心田里滋长,有时候种子成长得有些疯狂,她就按捺不住了。
「你还记得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几天吗?」他突然问道。
「第三天。」她很配合地如实答到,心里猜不出来曲知恆的弦外之音。
「我想说……」他说话声变得深沉而克制。
续道:「你是对的,不要轻易将自己全部的信任交出去,要对人有一定的防备,包括我。」
「可你不是坏人。」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件事,强调道。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可在往后的人生里,你不仅要保持健康,追逐梦想,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每一次曲知恆对她用严肃的神情说的话,都有种临终交待遗言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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