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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的双眼睁开了,一双宁静又幽深的眼,在昏暗的房间内睁开,眼底流光,仿佛能从他的瞳仁洞悉整个宇宙。

这眸光,在睁眼的瞬间,犹如星辰闪烁于辽阔大海。

「你心里有什么鬼?」

虽然曲知恆的直觉很准,但是面对凌疏略显莫名其妙的回答,还是有一瞬间没完全理解她的说法。

他的反应完全在凌疏的意料之内,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压低声音说:「我不能说。」

他这下彻底清醒了,往她的方向,转过头看着她。

现在是白天,室内的光线是冷光,但是遮光布让室内呈现暗色,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光线。

他正对着她,身后是遮光帘边缘缝隙投进来的光线,勾勒着他的轮廓。

自从心里想法越来越多了之后,面对他的目光她就会下意识有些躲闪,全然没有昨晚那样放鬆地与他相处。

有一瞬间,她觉得昨晚的场景梦幻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的游移和躲闪,寂静又坦荡。

「那就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嗯。」她迟疑地答到,在他的注视之下垂下了目光,然后又转而问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还行。」

这个评价对于曲知恆来说已经很是难得,她不可能指望他会回答「不错」或「很好」。

「做梦了吗?」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像是没话找话。

他眼里闪过笑意,点点头,问道:「你好奇自己有没有进入我的梦里吗?」

她闻言,目光一顿,脸颊骤然间有点烧。

刚才问的那句,她其实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过既然已经提到了,她还真有点好奇,试探性地问道:「是美梦吗?如果是噩梦的话,我还是别出现在你梦里比较好。」

他凝眸思索了一下,「应该不算好不算坏。」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投来了期待他后文的目光,但是模样又像害怕听到不好的后续。

「那梦境很漫长,画面是断断续续的,我处于上帝视角,一开始是北威州大雪,你站在弗莱堡主火上的天桥,穿着深蓝色的衝锋衣,头上戴着帽子,趴在天桥的栏杆边上看来往的火车。」

「然后画面转到医院内,看到了……病床上的你。」

她有些失措,但是更多是好奇这个画面到底是他想像中的,还是真的在梦里復原了那些他去世后的关于她的场景。

「我被困大雪天的那天,确实穿的一件深蓝色衝锋衣,那是我黑五的时候在『狼爪』买的三合一,可以防水防风和保暖,那天我差点冻得都没知觉了,只好在天桥上来回踱步为身体保暖,如果有火车来了,我就趴在栏杆上看。」

「火车里的画面真的很精彩,夜间火车的票价便宜,可以看到很多年轻人坐夜车和朋友的一起去去旅行,他们会买很多啤酒,放着音乐,在一整节空旷的车厢内狂欢,那画面很热闹。」

她又给他进一步补充那天的细节,她在天桥上,在大雪天,在不安和害怕中看到的火车内画面,那时会忍不住会心一笑。

心里又羡慕,又失落。

曲知恆总是个很优秀的聆听者,他从不会露出任何不耐,更不会打断她。

不管她说的场景无聊还是有趣,他总是嘴角带着浅笑看着她,然后适时点点头,做出回应,表达自己的兴趣,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你在梦里有试图和我对话吗?」她忽然看向他的眼睛。

他深沉地说道:「尝试过,但是我在那场景中,并没有实体,就像是隔着屏幕在看电影。」

但是凌疏更好奇的是,病床上的画面有几分真,「你还记得病房内的陈设吗?有什么显眼的地方,我想验证一下这是你的想像还是真实復原的。」

曲知恆的记忆力,哪怕到了梦里,也运转良好。

「进门左侧是的一面落地镜,右侧是洗手间,然后经过沙发和影院,茶几上一直都放着鲜花,应该是……金边玫瑰和的满天星。」

当听到金边玫瑰和满天星的时候,她彻底惊愕到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她最喜欢往室内摆放的花,但是后来到了病晚期,身上的创口太多,她就被转移到无菌病房了。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难道是巧合吗?会连病房布局都能看到,这确实让我觉得吃惊。」

她感嘆完了之后,又问道:「那我当时在做什么?」

「躺着,在看手机或者pad,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点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了笑容,颇有心疼地看着她。

凌疏忍不住轻牵唇角,很是事不关己地自嘲道:「我当时肯定很丑吧,我记得那时候我的脸色很不好看,已经不是用苍白形容了,是白得发灰发黑,看起来非常丑。」

「生病了而已,不丑。」他柔声安慰道。

她笑容有些悽惨:「可是这病,要了我的命。」

「不过我也觉得,或许所有的不幸都符合塞翁失马的道理吧,如果我身体健康,活到了老死,或许我就没有机会和你相逢了。」

儘管死前很痛苦,但是重启人生却很幸运。

「如果我们相逢的代价是你在病床上痛苦死去,那我宁愿永远不见你。」

曲知恆收敛了笑意,声音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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