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舒缓,久违的感觉。」
他说话虽然委婉,但是向来真诚,会直白地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不需要其他人费心去猜。
壁炉中的木头已经燃烧过,剩下的灰烬中还带着闪烁的暗火和余温。
「我希望你能选择一个让你感到自在的居所,你斯图的家虽然更大,装修陈设都很现代,设施也好,但是我却能感觉到冷清,有冰冷的秩序感。」
她意识到他身形微微一滞,就知道她的形容是对的。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沉默着在思索该从哪里说起。
「……我从小遵循就是秩序,习惯一丝不苟有条不紊地生活。」
很淡的语气,说着残酷的话。
从这句话中,凌疏了解到他应该是在极其高压的环境下长大的,将条理性直接嵌入了骨髓,让他形成了习惯,哪怕有一丝偏移,都会令他难受。
「但是你也被秩序和规则困住了,这绳索还是无形的,如影随形,还有你耳边那些奇怪的声音和负面的幻觉……」
她忽然能理解为什么他最终走上了绝路,因为他面前生门,都统统被堵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死了之。
他抬起手,轻抚她的后脑勺,只觉手下的长髮如黑缎,还带着她的温度。
「……你确实,很了解我。」
每次他的指尖轻抚髮丝,她都有灵魂的战栗感,那一瞬间大脑几乎是无法思考的。
她突然一脸整肃,问他:「你的手是不是附魔了,会摄魂。」
见他一脸惑然,她没绷住笑了出来,笑声开怀。
他微怔,看着她笑得乐不可支,眼角也染上了笑意。
等笑够了之后,她稳住了心绪,冲他建议道:「不如你尝试在这里住上几天,看看会不会有所好转。」
他问:「那你呢?」
「我的话,你希望我陪你,我就陪你,你要是需要安静,我就可以自己回斯图。」
她最近正在考学的空挡,而且她知道自己的这次依旧会再次邂逅人生中的伯乐,Link教授。
所以她最近确实是一直有空的。
但是曲知恆却略有担忧地问道:「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她回答得很肯定。
「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比如声誉。」
凌疏哭笑不得,只觉得他考虑得非常多,连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都在考虑了。
「不会。」她耐心地答道,「不过……」
「请说。」
是他清正又郑重的语气。
「我可能每天都需要练练嗓子,我要适应现在的声带,可能会有点吵,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如果需要钢琴伴奏的话,乐意效劳。」
他眉宇舒展开来,很有风度地颔首说道。
「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弹钢琴。」
她作思考状,重新看向他。
「我也没有听过你唱歌剧。」
他每次总能对照她的话作出回应,这其实是两个人的对话能一直延续下去的关键,她很感激他这么做。
「你喜欢听什么歌剧,我看看我会不会。」
她的专业小方向抒情女高音,但是在学校学的是选段,所以并非所有的女高音她都能胜任
「我很随意,唱你愿意唱的,但是前提是保护好你的嗓子。」
他不忘关照她的嗓子。
「放心吧,我现在的嗓子很健康。」
她自信一笑,从他的怀里离开,然后站到了落地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眸在夜色中流露光彩,她挑眉问道。
「喜欢《费加罗的婚礼》吗?」
一般来说,曲知恆会回答还行,但是这次,他却点了点头,低声说:「喜欢。」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直接看到了她眼底,像是一语双关,让人一瞬失神。
凌疏心里瞭然,他在给自己表演勇气,阔别歌剧多年后重新拾起的勇气。
临了,她有些不确定地再次调整了嗓音,她上学期间已经将这些练过的选段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
她开唱前腼腆一笑,提醒道:「可能会有点吵,但是我儘量小声一点。」
「没关係,声音打扰不到别人。」
他点头,然后抬手冲她执意,笑容不减又如此风度翩翩。
曲知恆看着眼前的凌疏,仿佛能透过朦胧夜色和灯光,看到她曾经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
开唱前诸多思量和紧张,在第一句歌声传出的瞬间,就蜕变成了敬业与自信。
他看见眼前的凌疏从第一句就全然进入了状态。
她唱的是《费加罗的婚礼》第三幕的选段,伯爵夫人罗西娜发现丈夫有背叛之心,决定与女仆苏珊娜联手让伯爵颜面扫地。
凌疏扮演的正是伯爵夫人的角色,在这个场景下,她要演绎一个女人面对丈夫背叛后的失望,对往昔甜蜜岁月的怀念,还有对丈夫的怨怼,以及最后的报復和挽回心理。
选段的华彩部分是着名的《西风颂》:
【Sull'aria...Che soave zeffiretto...
Questa sera spirerà...
sotto i pini de boschetto
E giàil resto capirà
Certo certo el capirà
西风颂,
献给西风,
甜美的晚风,
微微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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