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时候过圣诞节假期,一般和他们一起度过,他们会互相给对方准备很多惊喜,然后圣诞节晚餐之后会放上音乐一起跳华尔兹,或者半夜一时兴起也会去花园里一起喝点酒。」
「我印象里,他们出门都是牵着手的,有时候只有一方出门,会互相亲吻额头,如果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话,他们会在临别前久久拥抱。」
凌疏可以轻易想像出那个画面,因为很多外国的夫妻会一生都保留着亲密,而她自己的爷爷辈,感情相对含蓄一些,但是每次看到双只苍老的手相互交迭的时候,她心里会感到一种动容。
她上一世和徐鑫远分手之后一心专注于学业和工作,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寻找爱人,又或许因为父母的婚姻有长达二十多年的争吵和痛苦,然她对爱情或者婚姻,是没有信心的。
或者说是一种无力感,无力赴身于爱河。
不过,她仍旧乐于去听别人的浪漫故事,即便不曾经历,也能体会其中微妙的美好。
「你体会过这样的爱情吗?」她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可能有些直白了,希望他不会介意。
面前的身影脚步顿了顿,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扫过了酒架上的酒瓶头部,然后抽出了一瓶,托在手中,右手指腹转动瓶颈,眼动之间,将瓶身上的信息已经快速捕捉到。
然后将酒递到凌疏手里,「今晚喝Riesling吧的,口味偏酸,饭后配点坚果也不错。」
凌疏的思绪分明还停留在刚才问题上,当手里被人递上酒瓶的时候,她下意识将它稳稳接住,等思绪被拉回,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是多么好奇又紧张地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他既然跳过了这个问题,她也不会再追问下去。
然后曲知恆又挑了两瓶酒,一白一红,两瓶都是来自勃艮第地区的,正好是他祖母祖父喜欢去造访的地方。
在上楼之前,他换成左手拿两瓶酒,右手腾了出来。
凌疏正欲跟在他身后上楼,只见眼前是一隻半摊开的手,四指在下,大拇指向上打开,是他自然而然地向她伸出了手。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半晌,原本以为他牵她的手,仅限于某些短暂的时刻。
像现在光线充足,楼梯整齐,也没有人在路旁玩滑板,但是他却伸出了手。
她没有发出任何疑问,只是她的直觉知道自己可以把手放上去,于是她真的这么做了。
他站在楼梯上,感觉到那柔软的手迟疑地放入他掌中,眼底最深处浮现了暖意。
一粒绿色的种子,从空中落下,奋不顾身地钻入那废墟秽土之上,那里没有土壤,只是种子内心的执着罢了。
他虎口收紧,稳稳握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剎那间酒窖的灯被关上,楼梯的灯被打开,就在这一暗一明间。
她听见了曲知恆的声音,「没有体会过。」
刚走上台阶,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脸上表情放鬆下来,原来他在回答之前的那个问题。
瞬间福至心灵,会心一笑,她问他,「你想去勃艮第地区吗?去体验你祖父祖母当年的旅行路线。」
曲知恆对很多事物表现不出太大的激情和期许,这是很多被精神类疾病困扰的人的生活常态。
他虽然没有表现出热衷,但是沉吟半晌问她:「你想去勃艮第吗?」
以前她去过法国接近德国的边境地区,比如斯特拉斯堡,后来也去过游览过一些小镇,她在想办法让自己的回答不那么平实。
「想去,但是想和你去。」
如果她的拯救计划成功了,那她去勃艮第的时候,曲知恆应该还在。
其实不论他去还是不去,她都可以接受,只要他安好就行。
「可以考虑。」他的声音淡淡。
可这声线落入凌疏的耳朵,而如同一个重磅火苗,瞬间引燃她心里的火树银花。
第22章 取下衬衫扣
白葡萄酒,放进冰桶里镇上几分钟,再倒入酒杯,饮用最佳。
用餐的地方是厨房边上的空间,墙上装饰着铜器烛台和油画,油画是一幅抽象画,像是透过鱼缸看到的世界。
上方高悬着挂式书架,里面摆放的是一些关于烹饪和美食文明的书籍,还有几本法语小说穿插在其中,但是看起来书封都是上世纪的产物了。
凌疏与曲知恆之间,横放着烛台,上面的白烛被点燃,烛光中,对面的人影周边有流光,显得不真切了。
两个人面前的食物完全不一样,曲知恆也为自己的倒了一杯白葡萄酒。
非常清浅的淡色黄绿色,恰好是葡萄果肉的颜色,微微晃动,散发着馥郁的果香,如果细闻的话,会有些绿芦笋的气味。
他正欲举杯,却突然想起什么:「你成年了吗?」
德国的未成年不能饮酒。
她失笑,声音从他对面的烛光中传来,「我成年了很久了。」
「我是说,你现在。」他声音很轻,眼底覆上朦胧的浅笑,但是语气又略带认真。
「理论上来说,确实已经成年,八月份刚过的十八岁生日。」
她顺着他的话头,跟他解释道。
灵魂已经成年,但是身体才刚成年,这样解释应该就比较合理。
他这才放心地举杯,与她的杯子在半空中虚碰,摇晃一下,放在鼻尖细嗅,然后半仰头浅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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