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壁炉处传来暖意,他带她去沙发上坐着,将毯子给她盖上,不经意地问道:「你喜欢用壁炉吗?」
「我喜欢壁炉带来的温暖的氛围,但是更多时候是在电影里见过,我租的房子也有壁炉,但是房东一般还是使用暖气更多。」
沙发与壁炉的距离正好,能清晰感觉到暖意,同时还不至于太灼热,她看着壁炉中跳动的火光,一时有些出神。
身体渐渐回暖,她思虑了很久,却发现曲知恆并没有给自己找来毯子和浴巾,她就将毯子分一半盖住了他的腿部。
「别光顾着给我取暖,你也很冷吧?」
她关切地问道。
「我还好。」
曲知恆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并没有将毯子掀开,而只是目光看着茶几上一个木房子装饰,陷入沉思。
气氛陷入了安静,凌疏观察到他此刻的眼神,带有怀念。
「你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吗?」
她循着他的目光也看着茶几上的装饰,这玩具小屋做得十分精緻,里面亮着小灯,可以从小屋的窗外看见里面的陈设,很微小,又很精緻,雕刻出了每个生活细节。
「小时候,我随祖父母在这里生活过,他们喜欢这里的安静,长期生活在这里。」
她从他眼中看见了暖和的笑意,带着对童年记忆的思念。
第17章 他的房间
「在这个房子里,窗外可以直接从山上俯瞰城市,这确实很美,但是……」
凌疏说了一半,下意识往身旁漆黑的窗户看去,木头的窗棂,室内亮灯而后院不亮灯,窗外漆黑一片。
「你说过你从小会产生幻觉,那这窗户外面,会不会也让你遐想万分?」
她害怕夜色里巍峨高耸的石头山,总觉得散发着青灰色,那是符合中式恐怖的颜色,还有午夜的大红色,都是能激起她内心恐惧的颜色。
「其实正相反,和他们生活的那段时间,是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曲知恆静静地说着,壁炉的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明灭未定。
「我之前查资料的时候,有看到你祖父是钢琴家,你们一起生活应该每日都是音乐围绕吧。」
她说得很真诚,查过别人资料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很多人会感到冒犯,但是她承认过之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过有关他的所有的资料。
「是,但其实他对于练琴的看法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他并不会逼我练琴,也不会频繁谈论音乐话题,相反,他整日带着我一起做木工,这小房子是我们一起搭的,里面的陈设是他亲手雕刻的。」
「那你祖母呢?」
凌疏不住地问道,她只记得他的祖母从事与音乐无关的事业,但是也拥有自己的百科词条。
「她会带我画画,鼓励我画出心里所想,我将那些恐惧和幻觉具象化,反而没那么可怕。」
曲知恆说着说着,忽然看向她,似乎意有所指。
凌疏不好意思低下头,自己怕黑的事情好像被他猜到了。
她好奇地问道:「这法子真的有用吗?」
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人生里,似乎真的没有接触过和绘画有关的事物,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方面是缺乏天赋的。
他闻言,耸耸肩,很是客观地说道:「不知道,对我也许有点用吧。」
「那为什么……」她又一不小心直白地表达了疑惑。
既然画画能缓解恐惧,为什么不画画,这当中应该是有逻辑联繫的。
曲知恆眼神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动,低头看着腿上的羊毛毯子,沉吟一阵,解释道:
「因为,已经到了画画无法解决问题的阶段了……」
「你现在还需要长时间练琴吗?」
她问道,按理说是需要的。
她察觉到曲知恆在开口回答前略作思考,轻声回答。
「其实可以不用练,但是我除了大提琴和音乐相关,似乎也不剩什么喜好,所以,可能我会练到生命最后一天吧。」
他的语气很轻鬆,似乎在儘量弱化某些遗憾和悲伤。
从凌疏的角度看去,他坐在沙发上,后背虽然倚靠椅背,但是脊樑却依旧是挺直的,看起来像是轻鬆,其实潜意识中还是神经紧绷的。
她看向落地窗的方向,此时夜色已经全然黑了下来,不是厚重的黑,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深蓝,深到了一定程度的深蓝,可以看见视线尽头缕缕月光。
「我现在再看窗外,觉得外面好像并没有刚才那么可怕,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婆家,他们家的厕所要穿过很长的阳台,再下楼去院子旁,有灯光我就不怕,但是电灯开关在黑色走廊的的边上,我每次都不敢去上厕所。」
她的声音轻缓,像是她演奏的舒伯特曲子一样如羽毛一样柔和地,去描述自己怕黑的经历。
「那怎么办呢?」曲知恆无奈地一笑,嘴角微微上扬。
「一般都是我外公啊,他就去帮我把灯都打开,带我下院子,院子里等我,再带我上楼,因为有信任的人在身旁,我就不怕了。」
「你外公对你很好。」他说着,语气略带一些惆怅,似乎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凌疏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他和外婆都对我很好,每次放学下雨了,我丝毫不担心,因为我总能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外公撑着伞来接我,他的身高在南方人中很高,撑着一把蓝色格纹伞,我一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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