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门打开,曲知恆立马将身上的大提琴取下,才能进入车门。
对于凌疏来说,看着地铁上蓝色座椅上的花纹,让她觉得有些怀念。
在德国没有车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火车会晚点,还有很多公共运输到达不了的地方,她在车厢里度过过很多时间,她会看这座椅上的花纹,观察它们排列的规律,这件事她毫不厌倦。
他坐在了她的对面,单手扶着大提琴,地铁内的白色灯光令她可以看清他清朗而轮廓分明的脸,这张脸在网上有无数张关于他各个角度的照片,每个角度都有独特的气质和美感,但是最多的是他穿着演出礼服的音乐会录像。
他在国内的粉丝群体比较小,大部分音乐会没有完整录像,所以为数不多的音乐会片段中,更多人是因为喜欢他的脸而开始听他的演奏。
但如今,她看到他的脸虽依旧好看,但是眼下却能看出几分暗沉,应该是长期作息不规律导致的。
「你晚上睡得好吗?」
凌疏问道,她记得自己以前有身患抑郁症的朋友,要不然是嗜睡,要不然就是彻夜难以入眠。
「如果吃一点医生开的安眠药,能勉强入睡。」他的声音淡漠,眼中细看之下已经有了红血丝。
她一直认为安眠药不到万不得已时应当要少吃的,就多问了一句:「吃褪黑素不管用吗?」
他轻轻摇头,安静看向漆黑窗外,见道旁的景物快速移动,「褪黑素吃了很多年,但是几年前就已经不管用了。」
凌疏心里感到有些震撼,原来他一直都有睡眠障碍,「也许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他忽然停住了动作,转而看向她,琥珀色的瞳孔带着血丝,细看之下能看到他的疲惫与忍耐,声音淡而压抑。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自救,但是药物会让我入睡后就很难醒来,入睡后会有复杂的梦境和幻象,长期处于睡眠中,我会难以分辨现实和梦境……」
听到这里,凌疏这才开始明白这已经属于精神分裂范畴,而很多精神分裂者会有自杀倾向。
她一时束手无策,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儘量不说话,只能一脸乐观地安慰他道:「没事,会好起来的。」
应该不只一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了,她发现他并未从这句话中获得安慰。
没关係,还有时间,她只能这么对自己说。
第4章 她很胆小
地铁一路上了山,斯图加特是一个山多的城市,越往山顶,就会越安静,视野也会更好。
地铁停靠,曲知恆平静地重新背上琴盒,她紧随其后下车。
每一户人家的面前的小花园都有着不同的风格,如果是看到院子中有木马和蹦床,可以猜到他们家应该有活泼的小孩子。
还有一些人家直接在家中花园里搭建树屋,或者在墙壁上开一些洞,将微缩模型放进去,建造一个童话世界。
两人一路沉默,凌疏轻声打破了沉默:「你小时候搭过树屋吗,听说这是很多德国小孩的童年回忆。」
他曾说他在德国长大,应该学校里会组织这样的活动,凌疏大学之前都在国内,她的童年没那么多精彩的活动,但是还算愉快度过。
曲知恆走路的脚步很轻,她侧头看去,能看到他的肩很宽,脖颈细长白皙,可以将衬衫和西服穿得笔挺而雅致。
难怪国内能搜到的关于他的照片几乎都是穿着礼服的,因为他确实适合穿正装。
在音乐厅里,单手扶着大提琴,与身后的音乐家们一同谢幕的模样,或者与指挥握手,表情从容自信,带着谦和而礼貌的笑容,那个状态确实很迷人。
她刚才的问话等了很久才听到他回答,「我的童年,是从每日睁眼到闭眼,都在练琴……」
这在凌疏眼中,似乎是很多音乐大师的普遍的童年记忆,因为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天才,而无数次的练习和重复,是让世界认识他们的唯一前提。
凌疏在生病之前风雨无阻每日练歌,她十分了解这份感受。
但是她感觉曲知恆似乎没有把话说完,他应该只说了一部分。
他的家从很远的地方就被群树遮挡环绕,走过很高的围墙,进了大门后还需要在林荫道上走上一段。
虽有路灯,但是这样僻静的路上空无一人,一眼看不到尽头,因为她分明看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Privatstrasse」(私人道路)。
她的脚步有些迟疑,因为看到那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小路,她有些害怕了。
如果不是她早已了解过曲知恆的资料,她大概绝不可能和他单独踏上这样的小路,看起来幽静得像悬疑小说里的地点。
「你可以在原地等我,或者现在给你的朋友发一下我家地址,如果你失踪,他们可以立刻报警。」
她的奇怪念头才刚产生,曲知恆的声音立即在身旁响起,就像是会读心术般。
他的声线温柔又无波澜,听上去没有任何不悦,虽带着生人勿进的严肃,却让人听着心里舒适。
他的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强,听说很多人得了精神类疾病,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对外界的感知力超乎常人,可以将他人散发的情绪扩大。
凌疏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根本记不住的手机密码让她很是无奈。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