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永坠黑暗。
终于……她最后一次意识消逝,再也没有回来,心电图发出很长的嘀一声,最终成了横线。
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她意识混沌中,听见无数的人呼唤和哭声,她已分不清谁是谁。
只觉此生疲惫,该休息了……
凌疏重新恢復意识的时候,耳边的亲友哭丧还有余响,可她却闻到了香浓的咖啡味,还有嘈杂的外语对话,似乎英德交杂,混乱不堪。
直到发现自己在咖啡馆中醒来,才惊觉自己刚才在桌上趴着午睡。
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已经凉了,奶沫也早已消弭。
她环视一圈,看到咖啡馆中坐满了外国人,他们在彼此悠閒地交谈。
「(您好,请问盘子可以收了吗?)」服务员笑容可掬,用德语在跟她对话。
她已经回国多年,德语忘了很多,但是这些日常中的简单对话还是可以直接反应过来。
「(可……以收了,谢谢。)」她有些生疏地说道,转身拿起随身的小包,便去收银处飞快结帐离开。
走出了咖啡馆,凉风吹来,让凌疏清醒了许多。
她从小皮包中掏出手机,那时她仍然喜欢个性的手机壳和海绵宝宝的壁纸,解锁密码她都忘了,尝试了几次也解不开。
这时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她连忙接起:「(Hallo)!」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温柔的中年女士的声音,她确认了一遍凌疏的身份,对方语速很快,说了很多委婉的话,她只听懂了最后的一句「(很遗憾,凌女士,您很优秀,但您与我们学校学习内容不匹配,祝您成功)」。
她客套地说了谢谢,随即挂断了电话,对于二十八的凌疏来说,她度过过很多人生中的艰难时刻,如今看来,考学被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年凌疏接到这个消息后,直接在街上嚎啕大哭,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后来她在慕尼黑歌剧院遇到了自己的伯乐,对方给她写了一封邀请函,希望凌疏去慕尼黑考音乐表演专业。
于是凌疏得以在全德着名的女高音歌唱家Link教授手下,一路读完了音乐表演的本硕。
凌疏从小就是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歌手,童星出道,参加不少比赛,录了很多唱片。
可是她高中毕业后想出国深造,错过了国内选秀和音乐竞技的辉煌几年,昔日与她齐名的童星早已家喻户晓跻身实力歌手行列,而她却早已被观众遗忘。
其实凌疏在德国一直是学美声的,包括艺术歌曲和歌剧,但是她最终一回国就去参加音综,因为家中债台高筑,她不得不想方设法让自己翻红,参加音综就是当时成名最快的方法。
当时的那檔音综有一些奇怪操作,原本准备拿去参加决赛的歌曲,接二连三被原唱收回版权,算是一种软性的黑幕,她一时无歌可唱。
束手无策时,那份匿名寄来的手稿如同雪中送炭,她在一周内为其填词做好混响,最终决赛夺冠,一战成名。
所以……凌疏最该感谢的其实是曲知恆,他在关键时刻拉了她一把。
这样一个璀璨的人,却在大好年华放弃了生命,孤寂地走向死亡。
究竟是怎样的痛苦才令他崩溃,令他放弃一切的光环自我终结?
也许,凌疏很快就能有答案了。
新王宫广场的方向传来那阔别了十年的大提琴声,她听到时,有些错愕,但是过了半晌,已激动到热泪盈眶。
此时的德国正值初秋,空气中带着湿润的凉意。
他穿着一件浅色风衣,坐立在地标之下,神情沉静,一双淡漠的眼将喧嚣隔绝在外,放在琴弦上的手是修长又白皙的,如一件无暇的艺术品。
热闹的国王大街也似乎为他而安静下来,任由这曲子缓慢流淌。
十年前的那次相遇,她刚去德国不久,考学碰壁,还恰逢家里破产,双重打击下,她失魂落魄地漫步在斯图加特的街头,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陌生的国度,一时间,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
而如今,她一步步穿过王宫花园,抬手轻轻抚过喷泉池边的水,绕过俾斯麦骑马的金属雕像。
二十八岁的凌疏穿越时空重新出现在曲知恆的面前。
第2章 她攥住了他的袖口
凌疏在离他不过十米的距离时,开始下意识放慢脚步,心臟的节奏有些凌乱。
眼前的路人驻足观看,人越聚越多,不少人拿出手机录下这一幕。
凌疏用很多年的时间去思考学音乐的奥义,第一是出于喜爱,第二是因为站上舞台承接观众的掌声,至于第三……
很少有人能做到,那就是用音乐令失落之人寻迹,让琴弦的震动得以与灵魂发生共鸣,治癒人心。
而曲知恆,恰好是第三种人。
凌疏被越来越多的人群挡住了视线,她穿过熙攘的背影。
终是先见到他身旁的琴盒,还有那驻放在提琴两侧的修长双腿,裁剪得当无褶皱的西裤,顺着琴弦看到他紧绷的骨节分明的左手。
他的手指欣长柔软,能跨出惊人的跨度,这无论对于提琴还是钢琴来说,都是一种绝佳的天赋。
他手中那柄大提琴已能看出陈旧,甚至会有少量磨损,她后来看了资料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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