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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

凌疏看着寂静的街道,风动树林,迎面是簌簌满天的落叶。

每个城市的主火车站附近都不大太平,但是这是必经之路。

凌疏老远就能嗅到空气中飘来了香烟的味道,很多年轻人在来回练习滑板,年轻人三五成群,坐在栏杆上旁观。

一个身穿白色卫衣的男生踩着滑板,高速旋转的轮子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从凌疏的右侧急速穿过。

虽然没有碰到她,但是一隻有力的手已经轻握她的手腕,不露声色地与她调换了位置,他独自走在了离人群最近的位置。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很快鬆开了。

她怔了怔,下意识反手一握,却只握住了虚空,指尖似乎残留着他手上的微凉。

她失神地看到他下垂的左手,竟鼓起勇气伸出手,虚握了一下,只在触碰的那一瞬,她的脑子才能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在自己身边。

终于,她握住了,不敢用力,他只需要再往前走上半步,就能鬆开。

可他却停住了脚步,很是善意地问道:「怎么了?」

她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干咳了两声隐藏自己此刻心里的荒唐,「没……没什么。」

幸好此时空气很冷,让她脸上可疑的温度很快消逝。

他便准备继续走时,看见他的侧脸与背影,她却已经深陷思绪中。

随即,凌疏快步上前几步,走到他身边,勇敢地抓紧了他的手。

他并未有任何的抗拒,只是无声地将她的手反握。

那凉意包裹着她,他的左手指尖因为长期按弦,长了薄薄的茧,但是他的手能跨很大的音阶,说明他的骨节是比常人更加柔软的。

「你的手……好像很凉。」

她垂眸看了一眼,这双紧握的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他清浅一笑,然后握着她的手,轻轻放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像是珍惜地将一件礼物藏进去。

有一瞬间,眼前之景会不会又是她病床上弥留之际的一场梦。

她寻了他六年,他们阔别了十年,眼前的他竟然是活生生的。

「曲知恆……」她小声唤他。

他轻声应到:「我在。」

笑容漾在她的唇角,不住又唤了一声:「曲知恆。」

他耐心应到:「嗯。」

她说:「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要握住你的手,我不知两周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与你相伴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很珍贵。」

他深沉地嘆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漫步在国王大街,隔了不知多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

曲知恆当然不知道,她到底盼了他多久。

她问:「你不会觉得我奇怪吗?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

她很怕,怕自己说错话,怕他突然将她的手鬆开。

曲知恆顿住,思忖着,「会奇怪,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

上一世的凌疏,在今晚会在屋内给徐鑫远过生日,她不知道那时的曲知恆这个时间点究竟身在何方。

「如果,我今天没有叫住你,你现在会做些什么?」

凌疏离他很近,能嗅到他身上的香味,是柏木和香根草混合薄荷的味道,很淡,让她想到雨后的森林。

「我应该……会在家里喝点酒。」他说得如此随意,却将那些让人听了不愉快的部分自然而然地隐去。

眼前看着街道灯火璀璨,行人寥寥,凌疏听到他的话,就知道他肯定用酒精来麻痹自己,或者帮助他入睡。

她垂眸,将口袋中的手,从对握换成与他十指紧扣的姿势。

她的手轻微发力,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自然:「如果一定要喝,记得叫上我,我成年了,可以喝。」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拒绝道:「酒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喝了。」

「那你为什么喝?」她故意问道。

她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而喝,但是这对他的病情一点帮助都没有。

他想到了什么,眉头深深蹙起,眼神中闪烁着痛楚,像是妥协般说道:「……我没有办法。」

「总有办法的。」她脱口而出,但是这句话肯定有无数人说过,所以她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要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

「我给你讲睡前故事,给你弹琴催眠,我可以用很多种办法帮你入睡。」

她一连串将她脑海中哄人睡觉的那一套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又问道:「你现在脑海中还有那些奇怪的声音吗?」

「暂时没有。」

「你一个人的时候,如果置身于安静的环境,会听到那些声音吗?」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会。」

她不住追问道:「是什么声音,他们对你在说什么,你回应了吗?」

他闭上眼,鸦羽般的双睫在颤动,再次睁开眼时,双眼布满血丝,自言自语道:

「他们像是我自己,像是别人,说着无人理解的话,比如:琴弓是一把利剑,曲知恆,圣灵离开你了,也许你应该从窗边跳向天堂……」

第9章 心里也住着个荒原狼

凌疏静静听着曲知恆的描述,她的心里顿生惧意。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以缓解自己心里的紧张。

「你说……耳边有声音,叫你从窗户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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