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独特,尤其某些情况后,嗓音会比平时哑一点,再加上自己懒,不想高音,便低低沉沉地哼。
轻描淡写就能把两三个人哼进洗手间。
偏偏他自己半点事没有。
所以大家有时候开玩笑说他药.嗑多了身子虚。
他听了就吊儿郎当地说:「老子是早产,不是早.泄。」
说完还要补一句:「自己打听去。」
这种事有什么可打听的, 多没素质。
但是当所有人听到风里传来经典告白曲时, 尤其是从游令嘴里听到时, 大家才真是想打听打听。
打听打听他以前谈恋爱是不是也那么纯。
许奕然和周任作为第一目击人,从游令离开舞台就不停地接收来自各种人、群的打探消息。
不过由于周任性格差,所以只有许奕然一个人在回復。
问:「游少这次认真了?」
答:「嗯吶。」
问:「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我居然从游少嘴里听到了这种青春校园剧才会配的bgm?」
答:「按照目前情势所言, 你大概还要幻个……额,一年?」
说完许奕然咬了咬指甲,扭头问周任, 「一年长吗?」
周任说:「不知道。」
许奕然确实没打算从周任那里要到答案, 只是忽然间想起某个不道义的赌博。
于是指甲咬得更重。
沉思一会儿,正巧游令这时路过,许奕然当即喊:「游少。」
游令本来想去找苏苏, 听到许奕然喊他, 不太想过去,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问:「怎么?」
许奕然表情挺严肃:「你先过来。」
游令看他神情认真才过去,「怎么?」
许奕然想了下,因为心虚,声音下意识压低,对游令的称谓也换了。
「哥,」他说,「你这什么意思?」
游令没听懂,因为着急去见苏苏,对许奕然态度有点不耐,「什么?说清楚,别废话。」
许奕然脖子一伸,声音更小,囫囵吞枣,「你忘了那个赌了?」
游令一顿,睨过去一眼。
许奕然感觉脖子一凉,默默把脖子缩了回去。
几秒后,游令低声说:「过去了就别提了。」
许奕然立刻站直,「懂了!」
游令本来要走,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他难得犹豫,抿了抿唇,道:「不合适的八卦也拦着点。」
他过去浑得厉害,现在……
午后的阳光亮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密长的睫毛遮挡了眸中的深不可测的情绪。
他看向树下那抹身影,她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坐在草坪上,双腿并起,扭头听旁边人讲话,不知道讲了些什么,她弯着眼睛笑。
一双杏眸,被光沿边描绘,明媚得耀眼。
美好面前,是个人都自私。
他也不例外。
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
至少,不要那么详细地知道。
模棱两可、总结概括性地传言已经够了,更详细的,除了增添二人之间的介怀和不安全感,屁用没有。
他想很多,很多。
其实说到底,终究是……
他垂眸,看着被阳光照在眼前的影子。
终于不得不承认。
他是有点后悔的。
后悔没她那么干净。
所以像个有案底的嫌犯,心虚又、自卑。
良久,他视线从地上的影子上抬起来,没有再往前迈一步,而是转身去了后台。
无意目睹了全过程的许奕然快死了,他战战兢兢抱着周任的胳膊,惊恐得嘴唇都在哆嗦。
周任很淡定,「慌什么?」
「她又没看见。」说着扭头看向树下的人。
有那么一刻,周任觉得自己又活了。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我他知。」
周任敷衍一点下巴,没把这事当回事。
许奕然这颗心放下了,忽然想起刚刚游令离开的背影,又提起了一颗心。
他嘆气,「我瞎了吗?我刚刚为什么在游少身上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影子。」
周任没理会,任由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最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默默拿起周任的衣摆擦了擦眼睛。
周任一顿,扭头看他。
他摆手,露着哭腔,「你别管。」
周任:「……」
树下。
肖晚在让柯羽鸢帮她拍照,用的是给许奕然新买的那台相机。
肖晚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穿搭也潮,出片很简单。
没拍几张,柯羽鸢忽然扭头问苏苏:「给你拍两张?」
苏苏摇头说不用。
柯羽鸢直接拿起相机,声音很淡,「别动。」
苏苏下意识僵住。
「放鬆。」柯羽鸢又说。
苏苏犹豫,弯起了唇。
「哎,对咯,」快速按两下快门,柯羽鸢又说,「别笑。」
苏苏就抿平了唇角。
她不笑的时候面容显得有点清冷,脸上没妆,头髮落在锁骨处,树下风吹,髮丝轻动,几分少年气。
这是他们这帮人很少就没了的东西。
柯羽鸢拍得挺高兴,拍完把相机递给苏苏,「看看?」
苏苏说:「谢谢。」
柯羽鸢盯着她,两三秒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