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赶他走,但她的声音里,却还是带着几分希冀,希望他能带着她离开这里。
贺泗的目光慢慢的变沉,「我刚才倒了杯水,你端给我吧,刚才有点烫,现在想喝了。」
她穿着婚纱走起路来就十分的费力,还要伺候他,顿时冷笑,「你有手有脚,为什么要我帮忙?」
他看着她,就像是最后的道别一样,「这是我让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以后生死不见!」
第136章 生死
余枝的心「咯噔」一下,眼中染上了一层悲,声音淡淡的,「好,生死不见。」
明明她离着饮水机不过几步的路,她走的却很艰难。
水依旧很热,隔着玻璃,她的指尖有点疼。
她端着水杯走向他的时候,他站在那里,灯光错落,恍惚间有种两个人在举行婚礼的错觉。
「有点烫!」余枝好心的提醒。
贺泗接过之后,黑魆魆的眸子凝视着她的脸,「我的大礼给你了。」
余枝满头雾水,转着脖子在屋里看了一圈,确定他进来的时候啥也没带,「哪呢?」
脖子转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只见他的喉结滚动,几滴水珠从嘴唇滴落在西装上。
余枝鼻尖颤了颤,「什么味?水里你掺了东西!」
「余枝,新婚快乐,这份大礼你喜欢吗?」他用手撑着桌子,眼神渐渐的变得麻木,脸色肉眼可见的青紫。
「你疯了!」余枝眼前一黑,晕眩的感觉席捲上来,差点栽倒。
「你用我的手杀了咱们的孩子,我用你的手杀了我自己。」他已经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很公平!」
「贺泗!」她跪在地上,拿着手拍着他的脸,手指都在颤抖,「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
他的脸冷的跟冰坨一样。
「救护车,救护车!」余枝颤抖的去床边找到电话,刚打通救护车,谁知一个电话正巧打了进来。
「你们快过来……」余枝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根鱼刺。
「你声音怎么了?」穆止的声音在那头传来,「出什么事了?」
余枝一看接通的是他,发抖的手指将电话给挂断,然后拨通了救护车,对方问着什么,她一开口就是泣不成声的回答。
等她挂断电话,穆止的电话一遍遍的打过来,她脑中空白一片,只能茫然无措的抱着陷入昏厥的贺泗。
很快救护车就赶了过来,穿着婚纱的余枝也追了上去,因为关门太急,她厚重的裙摆被硬生生的撕裂。
救护车上,医生不断的给贺泗催吐。
余枝紧紧的攥着他的手,那种从指缝里传出的冰冷,让她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在失温。
「贺泗,你说什么生死不见!你这个混蛋!」余枝失声痛哭。
「他喝的剧毒,能活着的机会微乎其微。」医生看着贺泗俊美的面容,摇了摇头,「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她绝望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捧着他冰冷的脸颊,「你怎么能死呢,其实我都想明白了,明天不会跟他结婚,我怕你在现场,我就没有勇气。」
婚纱上的钻石晶莹,却比不过她脸颊上滚落的泪。
「啊……」救护车的司机忽然发出了一声尖叫,却见一辆漆黑的豪车因为车速太快,来不及给救护车让路,猛地撞了上来。
余枝看见对方的车竟然是穆止的。
一瞬间她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她整个人往前摔去,她疼的厉害,最后一眼,看见穆止的车已经支离破碎,翻滚着掉下高架桥。
余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感觉身上全是伤口,却不疼,然后失去了知觉。
………………
北平。
正是四月天,莺飞草长,王府里的柳树枝子上抽了嫩芽,佣人们也都换上了刚发下来的春衣。
现在是民国了,王府的牌匾也被人砸了,门口还空着呢。
狭小的佣人房里,一隻迎春花插在瓷瓶里。
穿上睡着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穿着女子学校的青蓝色短袄,下面是一件黑裙子。
余枝从床上爬起来,大口的喘息着,眼底全是惊恐,像是做了噩梦一样。
她的姆妈正在院子里做活,听到动静忙跑了过来,见她一副撞鬼似的样子,啐道:「早说你念书没用,你偏要拿钱去,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你在家挺尸了两天了。」
余枝揉着发疼的脑袋,里面跟一团浆糊一样。
她隐约想起来,乌漆嘛黑的路上,一辆车将自己撞倒了,然后就没有意识了。
姆妈鬆了口气,「你睡梦中一直念着贺泗什么的,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了?」
这个名字有点陌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个名字,以为是姆妈听错了。
「我告诉你,男人没什么好东西,忘了你那个烂赌鬼的爹了吗?别以为读了两天书就高人一等了,只要知道你是个佣人,那些公子哥们,早一溜烟的跑了。」
余枝抿着唇,头疼的厉害,懒得跟她争辩。
屋里的门帘子被人掀开,却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屁股滚圆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烫着捲髮,手里攥着帕子。
余枝认出来了,这是三少的奶娘,他的饮食起居都是她照料的,在府中向来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会纡尊降贵的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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