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纯:「你怎么还能被比你矮那么多的狗给咬了?」
林嘉树默默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就是她。
容纯也反应过来,扯开话题:「你说那女的什么脑子啊,管不住自己狗,吃了巧克力还怪我。我一定要把她告到社会性死亡。」
林嘉树靠在椅子上:「算了,你现在也是名人,别和她计较。」
「那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凭什么名人就要忍气吞声。这公共资源我还就占定了。」容纯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发微博。」
林嘉树将她的手机没收:「狗咬的是我,告她也是我的事,你急什么?」
「我……」容纯也觉得自己情绪太过:「我被追了大半个小区呢!不管你被不被咬,我都要告她,敢在容汇时代撒野,我是为了公司做事……还有,我的关东煮和麵包都只吃了一半,这总要赔我吧!真不是因为你……」
最后一句的底气有点不足。
「首先纠正一下,你没跑多久,也就几百米,再说,」林嘉树说,「她的狗吃了巧克力,也要去一趟宠物医院。有死亡的危险,也算是报应吧。」
容纯心想,狗是狗,人是人,你的血难道白流了吗?
但这么一说又显得她很关心他似的。
就算是个陌生人,她也不会无动于衷,林嘉树对她而言,希望是陌生人,但远远不是陌生人。
容纯咳一声,不自在道:「刚才谢谢你啊。」
林嘉树没感情地说了句:「不用。」
接下来,俩人陷入沉默。
容纯注意到他的头髮有些乱,手臂上有些划痕,是他刚刚从灌木林中间穿出来时,被细碎的树枝划伤的。就算如此狼狈的时刻,他都有种破碎的美感。
她心想,不愧是我挑中的男人。但视线转移到他手臂上,心里又是一沉。
容纯也不知道他是没有痛觉神经,还是在她面前逞能。但她总感觉他身上的伤口以十倍的痛苦返到自己身上。
接下来,她焦躁不安地在门卫室踱步。
三分钟后,林嘉树的车已经到了公寓门口。
容纯正在纠结要不要也跟过去——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陪他,但他们现在这关係,有多远走多远最好。
林嘉树坐在后座,还没等容纯纠结出结果,他就要让司机关门:「你别跟我去了,让保安送你回家。」
容纯扭自己手指:「我……没想和你一起去。」
林嘉树也不再多说:「嗯。那我走了。」
司机关上门,没多久,尾灯就消失在转弯处。
容纯心里感觉不上不下的。直到保安的声音询问她要不是回去。她才应了一声。
***
回了家,容纯让吴姨查了一下小区所有业主信息。
林嘉树还真是在前几天买了容汇时代的公寓。
完全不出意料——恰好就住在她楼下。
据说原房主没有卖房的打算,也不知道林嘉树怎么说服别人。
可能是钞能力吧。
容纯把地板上的乐谱收起来,洗了个澡,直到睡觉前都心不在焉,想着这个时候林嘉树应该已经在医院处理完伤口,问候一下没什么。
她手臂往旁边一捞,找不到手机,回忆半晌,终于想起来,手机落在林嘉树那里。
容纯很高兴,这样就不必打给林嘉树,直接用找手机的方式联繫他不就好了?
容纯用另一个手机打自己的电话。
没几秒,就有人接了。
「容纯?」林嘉树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容纯说:「嗯……我手机还在你那里。」
「你急用?」
「有点……」容纯改了主意,又说,「也不是太急。就一般急。你那边处理好了?」
林嘉树:「我在家。给你送过去。」
容纯想到他是患者,难得体贴一把:「我去你家拿。」
林嘉树也没跟她客气,「那你来吧,密码和九栖园一样。」
「……」
那不就是她生日?容纯扯嘴角,「你就不能换个密码?」
「不能。」林嘉树,「这是我家。」
「……」
了不起哦?
容纯挂电话,到了楼下,输入密码,里面和她家格局差不多,只不过房间明明空空荡荡,却又显得乱糟糟,未拆封的快递箱子随便放在墙角。
看出来林嘉树刚搬进来没多久,还有点乱,不像是他会住的地方,可能是没时间整理。
容纯进了客厅,发现他手臂上做了包扎,看着还挺严重:「你还好吗?」
「脱衣服和洗澡有点困难,其他还好。」
为了打疫苗,林嘉树的衬衣扣子被揭开上面三颗,看着有点惨。他把手机递给容纯。
她接了,出于礼貌,没有立刻走:「你不是有钱吗,请个护工。」
「不习惯别人进我家。」
「哦。」那她就不管了,「我走了。」
林嘉树抬眼皮:「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容纯想了想,「你欠我的钱不用还了。如果不够,我再加点。」
「一码归一码,钱我会还你。」
话是这么说,这狗男人至今没还钱。
容纯抱着胳膊:「你想怎样?」
「帮我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