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静静的,时光仿佛停止,可是室内逐渐透入越来越多的光却无声地叙述者时光从未停止步伐的事实。
「阿澈,该去上朝了吧。」千悦的声音很是不舍。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轩辕澈面部红心不跳地撒谎,千悦还沉浸在噩梦的阴影中,没听出异样也没多想,竟就这么信了。
「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或者想去的地方呀?我都陪你去。」
千悦没有说噩梦是什么,轩辕澈也猜了个大概,左右上朝无所谓,倒不如留下来陪陪千悦。
古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他希望千悦会选择自己,眼前的情况,他对千悦既是真心也是豪赌。
「我想……听琴师弹琴了。」千悦思索许久如是答道。
「好。」轩辕澈眸光温和而幽深。
……
一曲过半,风畔过来把轩辕澈叫走了,大抵又是有什么急事。
「琴师。」千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甚开口打断了暮玄的琴声而不自知,他问道:「倘若一个对你有着救命之恩的人要让你杀了你的爱人,你当如何?」
千悦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他对这位一见如故的琴师很是亲厚,甚至在面临如此两难抉择之时他没有向轩辕澈坦白却来询问琴师暮玄。
暮玄将十指随意置于琴上,并不弹拨,沉默许久对千悦道:「听从本心即可,你若当真爱他,便是杀不了他的。」
若是真的爱,那么即便最后决定要以心上人的死来成全恩人也一定下不了手,暮玄深信这一点。
千悦心跳漏了一拍,他缓缓抬眸,正好对上暮玄平静的目光,哪怕隔着他帽上的纱幔,千悦也能感受到他的淡然,仿佛超脱六界之外,红尘喧嚣已不能使他动摇半分。
「听从本心吗……本心啊……」千悦呢喃着,忽然眼前一亮往外头跑去。
他一路来到了花园,避开花匠们,用石块挖出一个小坑,把宇文汲给的毒粉埋了进去。
至于宇文汲给的那一半明月玦——他藏在了兔子窝里,打算往后找机会还回去。
他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但报答救命之恩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得是以轩辕澈的命。
再说了,这恩情是他欠宇文汲的,凭什么要轩辕澈来偿还?
做完这一切,他心情释然,望着阴沉的天都觉得晴朗明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闵都的形势已经比天空阴沉数倍……
第137章 对弈
西黎、赤玄、天璃,三方势力汇集闵都,一如当年三国合纵併力东向的乱局。
当年,宇文天纵的地位不稳;当年,轩辕武负伤在身;当年,轩辕澈还未成人……
而今,宇文天纵已经是杀伐决断的帝王,阳宁不再是中原大陆上的一隅势微,加之轩辕澈辅佐,这一方存在已经长成威胁。
棋子轻轻落在棋盘,宇文天纵无奈嘆息道:「昔日他们看着阳宁弱小便想分而食之,如今见不得阳宁强大便同仇敌忾地想毁了它,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想毁掉它的可不止他们。」轩辕澈稍作思索便落子。
纵观棋盘,黑白二子彼此缠斗,难分上下。
正如眼下的棋手二人,宇文天纵没能让轩辕澈纳侧妃,轩辕澈也没能拿到娶千悦为正妃的圣旨。
「一个月了,他的耐心也差不多耗尽了。」宇文天纵当然知道轩辕澈指的是谁,便掂着棋子如是说道。
轩辕澈不接话,正思索着该落子于何处,忽闻「咚——咚——咚——」的暮鼓之声,他眸光一变,手腕翻转将指尖棋子扔回瓮内,他起身对宇文天纵行了半礼道:「臣告退。」
说罢,也不管宇文天纵作何反应转身就走。
「哼。」宇文天纵冷嗤一声,对着他的背影没好气道:「若是上朝有这半分积极,吏部参你沉迷美色的摺子也不至于堆满朕的书案。」
轩辕澈头也不回道:「府中有美人相候,陛下的朝堂上可没有。」
目送轩辕澈的身影渐行渐远,莫先生上前两步躬身于宇文天纵耳畔道:「陛下,肃王府那里当真不用看着些?」
宇文天纵不答,指了指棋盘让莫先生自己看,无奈苦笑道:「当爹的尚且斗不过他,更不要说儿子了。」
「陛下,他也是您儿子。」
「噢,说的也是。」
……
是的,距离和宇文汲的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一个月间,风平浪静。
但也有很多东西变了,比如千悦已经能默写轩辕澈的名字了。整整一个月他都在练习轩辕澈的名字,虽然还是比不得轩辕澈的字迹端正,但至少能流畅地写出来,而且不难看了。
他也会去厨房学习烹饪,几乎每天轩辕澈回来都能吃到他新学的菜式。
至于军营,他没有再去过,轩辕澈没有再提,他也没主动要求跟着去。在府内的生活平淡而充实,对他来说,这便已经很幸福了。
轩辕澈上早朝越来越不积极了,但每天回府的时辰却是掐得死死的,绝对不让他久等。
其实轩辕澈晚点回来千悦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即便轩辕澈什么也没说千悦也能感觉到他在面对很多事情,风畔和他的其他亲信进出他书房的次数明显变多了,还有风畔愁眉苦脸极不情愿地来打断他们二人独处时光的次数也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