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澈沉浸在将要成家的喜悦中,背对千悦只顾着挑拣锦缎,全然没发现身后人的脸上已经血色褪尽。
「是啊,难不成娶妻还能是假的啊?」轩辕澈几乎是脱口而出。
而千悦则百感交集,从情感上来讲,无疑他希望轩辕澈给出肯定的答案;可是理智上——轩辕澈怎么能娶一个不能生育的男子?而且还是他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且濒死的废人?!
千悦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追问道:「正妻?」
没错,即便他知道自己不配可还是卑微地幻想过自己心上人的正妻之位。可现在,他真希望轩辕澈只是一时兴起想纳妾玩玩。
「嗯,自然是正妻,我轩辕澈今生今世都不会纳妾的。」轩辕澈理所当然地说着自以为能让千悦安心的话,殊不知千悦只觉得五雷轰顶……
第110章 爱你却不能嫁给你
「娶妻……娶妻是人生大事,焉能如此草率?」千悦舌根僵硬,说话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草率?」轩辕澈放下手中的正红锦缎,细细品味着千悦的话,而后谨慎地追问道:「你觉得何处草率了?」
千悦恩恩呀呀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出来一点:「那个……父母之命。」
因为北邙大战,轩辕澈的双亲都很早逝世了,千悦其实非常不想提及这一点,但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缘由能让轩辕澈放弃娶妻的打算。郊醣团队独珈为您蒸礼
一时的伤害比起由着轩辕澈开开心心把他娶了,再让轩辕澈经受爱妻亡故之苦总归是要来得好些。
果然,轩辕澈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
千悦愧疚难当,但也鬆了口气,他抱住轩辕澈的胳膊,很是「体谅」道:「所以,娶妻一事便作罢吧,好不好?」
然而,轩辕澈的执着远远超乎千悦的想像,他沉默并不是打算退缩而是在思考解决的方法。
「不好。」娶妻一事他已经下定决心了,便不可能随意更改:「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万象剑宗宗主独孤恆不仅是我族亲,也是师父,我的婚事他可以做主,所以不必忧心父母之命。」
至于千悦那边的……他跟在他身边那么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思乡亦或思亲之情,还有那一身的伤痕——想必在西黎过得并不像现在这般如意,轩辕澈甚至怀疑他的双亲也已经亡故。
否则,千悦安能如此无牵无挂地安心留在自己身边呢?
轩辕澈忽然庆幸自己未曾强硬地戳穿千悦的身份,所以他现在就有了说辞堵千悦的口:「天恩太子已经死在山谷里了,西黎皇帝整日拥着美姬想要个新太子呢。你现在是龙首山的弟子轩辕月,也该听独孤宗主的。」
千悦慌了,五官的神态恍若凝滞。他想再找点什么理由刁难轩辕澈,可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书六礼,这些都会有,亏待不了你的。我轩辕澈既然认准了你,必定今生今世永不相负。」轩辕澈轻轻把千悦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努力给他宽慰。
千悦方才的反应已经很大程度上印证了轩辕澈的猜想,他在慌张却没有伤心,看来是真的对西黎没有什么留恋。轩辕澈知道他有多么的敏感自卑,虽然他尽力给予他爱意和安全感,但有些东西不是短短两个多月就能融化的。
他想,他们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余生很长,还有的是时间。
「可是……可是我配不上你的,而且我不能生养,我……唔!」
千悦拼命地想从自己身上挑刺,却被轩辕澈一吻封唇。
鬆开千悦,轩辕澈温柔且坚定地说道:「我既然决定要娶你,便不会在意这些。」
千悦怔怔仰头望着轩辕澈,天下女子的梦中情郎大抵也不过如此,强大、显贵、俊逸、专情、偏爱……这是他心爱之人,却也正是因为爱他,所以不忍害他、伤他。
「如果我不想嫁呢?」
千悦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同轩辕澈对视的,但他正如他的理智所期望的,轩辕澈的脸色变了。
他从未如此奢求过轩辕澈的放纵,他希望轩辕澈能退让他一步,一步就好,只要放弃成亲的念头就好。
「不想嫁也得嫁!」轩辕澈态度强硬,一步不退。
他不知道千悦的考量,只当是千悦过于自卑导致的胆怯。他想:只要把千悦正式娶进门,往后余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年,身世显赫的父亲不也把庶出的母亲宠得很好吗?
千悦没辙了,慌乱更甚。
恰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廊下,轩辕澈本来就因为千悦的拒绝而压抑着负面情绪,看到风畔直接就深深蹙眉,很是不耐烦。
没办法,千悦是心头肉,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能凶他,至于风畔——他轩辕澈的下属心理承受能力肯定强着呢,无所谓。
可怜风畔只能顶着自家主上「说不出个花来就等死」的嫌弃眼神战战兢兢地汇报:「主上,滨州赈灾的赃款去向查到了。」
闻言,轩辕澈眼前一亮,欣然道:「谁查到的?能追回否?」
王族迎娶正妻须得皇帝下旨赐婚,原本轩辕澈还顾及着宇文念翎,但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还有些事情——比如跟千悦生米煮成熟饭,也是避免夜长梦多地好。
虽然千悦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但吃到肚子里的兔子肉终究是要比圈在院子里养着蹦跶的兔子要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