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澈,阳宁国唯一的异姓王,下天子一等,位与东宫同,金章紫绶,岁禄万石。
这样的皇亲贵胄永远不会懂一柄剑对他的意义。
千悦垂下眼眸,嘴角带笑,煞是悽美。
「本王也不需要懂,不过——有些事情你很快就要懂了。」他若是没有低下头,便会发现轩辕澈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一道内力猛地袭向千悦,正中他的丹田。
噗!
千悦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鲜红洒在黄泥地上溅起几粒微尘。
他怎么也没想到轩辕澈会这样快、准、狠地直接废他的修为,他甚至没来得及运功抵抗半分。
一瞬间,筋脉尽断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千悦眼眸中的诧异立时被纯粹的痛苦取代。
他倒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浑身战栗着大口喘息。
他好想张嘴喊疼,可面前是轩辕澈,他倔强着不想示弱,哪怕一点儿也不可以。
千悦的脸皱成一团,鬓角冷汗溢出沾染了不少尘土。轩辕澈瞥了一眼,心头的不痛快消下去不少,他冷哼一声便大步离去,徒留千悦一人艰难喘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好不容易从疼痛中缓过来,可脑子一旦开始思考心里的痛便更甚。
他这十数年的倚仗不过是一柄剑,一身修为。剑再珍贵,终究是身外之物,断了再寻把新的就是,可内力修为却是自小日日苦修得来的,如今轩辕澈废了他的丹田筋脉,他便彻底沦为了废人。
他想哭,可是眼睛干干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哦,原来,他已经不会哭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稳健有力,他分辨出来是轩辕澈的。即便分辨不出来,除了轩辕澈,又能是谁呢?
这个魔鬼,他又来了。
他应该害怕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了。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继续躺着,目光垂在地上,像是行尸走肉。
轩辕澈一边踢他一边命令道:「废物,赶紧起来!」
千悦没有动,甚至把半阖的眼眸闭上了。这幅样子,俨然是案板上的鱼肉,任君宰割。
咻!
一道银光径直射到他眼前,入土三寸。千悦下意识的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银簪。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立时爬起来,抓住银簪紧紧护在怀里而后警惕地盯着轩辕澈。
「你别过来……」千悦怯怯地望着他,往后缩了缩。
世间繁华三千,千悦所在乎的东西一隻手都数的过来。虽少,于他而言却样样都是珍贵无比,这其貌不扬的银簪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轩辕澈没有戴面具,千悦就会看到他嘴角的冷笑——他喜欢他的恐惧,尤其,那恐惧还是对他的。
他叫他不要过去,他就偏要跟他对着干。
轩辕澈上前两步,缓缓低下身子,而后缓缓地抓住千悦的手腕作势去取银簪。
像是让千悦多受些煎熬似的,他的动作一直慢慢的,慢慢的。
千悦原本就比不得他力气大,此时刚被废了修为,更是出奇地虚弱。他想要阻止他,却完全阻止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轩辕澈的手一点点将他的紧紧攥着的手指掰开。
这种无力感就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在看着猎手生生破开自己的肺腑。
双目已然失去焦距,他浑身都在发抖。
突然,他张嘴一口咬上了上去……
第5章 昏迷
轩辕澈吃痛,下意识地缩手,千悦也鬆了口。
一时间,双方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排牙印上。千悦虽然是用尽全力咬的,但轩辕澈缩得快,他也松得快,加之轩辕澈常年习武手掌皮糙肉厚的,故而未曾见血,只留下一排不深不浅的齿痕。
千悦像是被吓傻了,怔怔地看着他的手,将自己抱成一团。
啪!
轩辕澈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巴掌,厉声斥道「你属狗的嘛!」
不是只有狗才会咬人,兔子急了也凶猛。
千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鲜红掌印在他苍白的脸上分外清晰。嘴角豁了口子,渗出丝丝血迹。
手中陡然一空,回眸却见那支银簪已经到了轩辕澈手中。
他顿时慌了神,哀求道:「我知错了……你不要弄坏它……」
轩辕澈蹙起眉头,不置可否。他看看千悦又看看髮簪,有些不解。明明就是个很普通的物件啊,撑死也就值两百文钱。西黎如今虽比不得阳宁强盛,可身为一国太子总不至于这点东西都要计较吧?
思索片刻,轩辕澈似是瞭然,说道:「这么紧张,是你的心上人所赠吧?」
千悦哑然,刚想摇头否认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便点点头认下了。
「既然如此,你最好听话一点,不然——」轩辕澈捏住簪子,作势就要用力,「它就会化为齑粉。」
「别!我会听话的……」千悦突然想起来轩辕澈的吩咐是给他准备洗漱用的水,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就往帐篷外面去了。
轩辕澈一脸懵地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搞什么鬼……」
索性银簪在手,他也不怕千悦跑了,便回身自顾自的收拾行装去了。
千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帐内熄了烛火,门帘掀起便是一片亮堂,轩辕澈立于正中,似是无所事事,风畔侍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