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放下刀叉,「亨利,你十八岁,是个大孩子了,父亲以前忽视你了。」
所以呢?
亨利警惕的看着威廉。
威廉让人拿上来一副画像,「这是康普敦公爵的女儿,比你小一岁,十分漂亮聪慧,我想让她做你的妻子。」
亨利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威廉继续说道:「康普敦公爵在兰斯特很有权势,如果有他的支持,你就能坐稳王储的位置。」
什么?
亨利瞪大了眼睛。
威廉笑了笑,想起自己那颗还没安上的假牙,又把笑容收了回来,「玛丽太让我失望了,昨日我去见她,她居然和我说,如果神明选择了露丝为未来的女王,如果神明认为这是对兰斯特最好的选择,她将愿意听从神明的决定。既然她不愿意当这个王储,我必须在你和玛格丽特之间选一个,亨利,我相信你作为男子汉比天真的玛格丽特更合适。」
「那么……」
亨利也放下刀叉,「父亲希望我做什么?」
「站出来,像男人一样站出来,和大主教一起打倒你的母亲。」威廉沉声说道:「我要你当着全体国民的面宣布,你亲眼看见露丝和邪恶做了交换。」
「不,不行。」
亨利摇头。
「这会害死母亲的。」
「亲爱的亨利,我以国王的名义,以兰斯特国王的尊严向你起誓,我不会杀死露丝,我只会将她软禁,永久的软禁。」
威廉对亨利说道:「孩子,你的母亲曾经救过我的命,我又怎么会夺走她的生命?」
说完,顿了顿,威廉似无限深情一般坚定的说道:「无论如何,她都是兰斯特的王后,唯一的,永远的王后。」
「我考虑一下。」
「很好,我期待你的答覆,但是未来的王储,别让我等太久。」
亨利从国王寝宫出来,沿着花园绕了一圈又一圈,回到宫殿又深思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林诺的面前。
林诺在麵包内抹上奶酪放上鸡腿肉和蔬菜,慢慢的吃着。
亨利没说话,林诺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亨利终于憋不住了。
他问:「母后,你想当国王吗?」
「那你想当吗?」
林诺反问。
亨利愤懑的说道:「我是父亲和你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按照兰斯特的律法我应该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
「然后呢?」
亨利皱眉,「然后什么?」
「这是我问你的问题。」
「母后!」
「好吧。」
林诺放下麵包,喝了一口热羊奶,「在大教堂里,大主教如威廉和罗瑟琳所愿选择了玛丽为王储,如果当时我没有上去,神明没有在我身上落下祝福,被选择的就是玛丽,仍然不是你。」
「我知道!」亨利大叫,「但是母后,你知道这和我说的没有关係。」
「怎么没有?」
林诺淡淡的说道:「从法律上来说,你是最应该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除去法律,好像你并没有一定继承王位的资格。那么除了你口中的法律之外,还有什么是支撑你你想当王储,或者说你想成为兰斯特的王的?」
亨利握紧了拳头。
难道不是王位本来就应该属于他吗?
「还记得我在封妃大典上对罗瑟琳说的话吗?我们享用了远超兰斯特国民的待遇,享用了珍馐美酒,牛肉,羊奶,麵包,就要担负起同样的责任,需要对兰斯特的国民负责。你准备好肩负起你的责任了吗?」
林诺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还是你空有野心,却没有承担责任的准备和勇气?」
「亨利。」
林诺质问:「你口口声声和你的母亲谈法律,那我问你,法律,道德,亲情,如果这三样出现矛盾,你选哪一个?」
「我……」
亨利慾言又止,然后转为沉默。
责任。
道德。
亲情。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他只是觉得不满,觉得愤怒,觉得不公平。
明明他本来就应该是下一任的国王,却横空多出了那么多竞争者。
甚至他的母亲也成为了竞争者中的一员。
亨利沉默着离开。
林诺想起原身得知是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亨利出卖时的悲痛难捱,忍不住问道:「亨利,王位比你的母亲还重要吗?」
直到背影彻底消失,亨利仍旧没有回答。
林诺摇摇头。
热闹的街市,民众们排着长队多来卤下水和各种下脚料。
「好了好了,轮到我了。」
大鬍子的男人兴奋的叫着,将自己的料包就要扔下去。
滷料店老闆阻拦了他,指着一旁的开水说道:「过道水,去腥。」
男人一愣:「还要过水?」
「那当然,不然太腥了,还会坏了我这锅老卤汤。」
男人犹犹豫豫的过去。
手里的料包一下水,呜呼,里面渗出了奇怪的黄色。
「你里面装了些什么?」
滷料店老闆走过来询问。
男人支支吾吾,「我不知道,可能是没洗干净。」
「没洗干净你怎么能拿过来呢?」
「对啊,我们可都是洗得干干净净才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