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己送,反而中间拐了个弯,让他送。
还暗示,这是太后的吩咐。
这说白了不就是给这小东西撑腰吗?
喜公公挤眉弄眼的说:「小九啊,你跟琳琅姑姑认识怎么不说一声呢?看,这闹了不少误会了吧。咱们都是在宫里当差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前的事儿,可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小九仍旧低着头,一脸受气包小媳妇的样子,「喜公公教训我,也是为了教我宫里的规矩,让我活下去。」
「知道就好。」
喜公公走了。
常乐常方嘿嘿的笑着,也不敢再使唤小九了。
小九回到大通铺休息。
现在还是干活的时间,大家都挺忙的,大通铺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着受伤烙出的狰狞伤口,拿出了药,只倒出一点点抹在伤口上。
这宫里的太监,哪能用得上这么好的药。
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九看着伤口,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太后的身影。
其实他从未敢抬头去看太后的长相。
毕竟是那么尊贵的人。
他一个奴才,怎么配。
他唯一能记得的就是伸向他的那隻手。
第二日清晨,小九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小包蜜饯来到太后宫。
柳叶见着他也不惊讶。
这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每天按时给太后请安,也不管太后能不能看见。
她见的时间多了,也心软了。
柳叶走过来问道:「小太监,今日不磕头了?」
「我……」
小九拘禁又踟蹰。
柳叶目光飘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手里拿着什么?」
「我……是我家乡的做法,昨日琳琅姑姑给我送了药,我想着,也许……」
柳叶哂笑,「太后何等尊贵,怎么会吃你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不是来路不明。」
小九红着脸争辩道:「这些是我亲手做的。」
柳叶瞧他还算真诚,伸手说道:「给我吧,我拿进去给琳琅姑姑,让她决定。」
「谢谢柳叶姐姐。」
「小嘴还挺甜。」
柳叶拿着蜜饯走了进去,给琳琅行了个礼。
琳琅拿着蜜饯,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交给了林诺。
那蜜饯是最普通的枣子做的,红亮诱人,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味。
林诺拿起尝了一个,很独特的味道。
枣子是去了核的,形如枣,却是入口即化。
中间还有一点点微妙的绵沙口感。
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蜂蜜的味道。
过了会儿,琳琅出去叫小九进来。
这是小九第一次踏进太后宫。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僵硬的跟在琳琅身后。
许久,他听见琳琅姑姑说人到了。
他跪下,额头贴在地上,「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太后娘娘的声音和她在宫里的仁慈之名一样温柔。
小九站起来,头依旧低着,身子僵硬,后背一层一层的冒着冷汗。
他听见林诺说:「这蜜饯是你做的?」
「是,是奴才做的。」
「很好吃。」
「奴才蠢笨,只会这一点家乡的小吃食,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抬起头来。」
「奴才不敢。」
小九是真不敢。
他出身市井,老家又闹饥荒,跟着爹娘姐姐一起逃难到的京城,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其实说是饱一顿,那就是比纯饿着多吃点而已,也没吃饱。
后来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爹娘把姐姐给卖了。
再后来,他也被卖了,辗转几手才运气好被卖到了宫里。
这样的人,哪敢抬头直视宛如太阳般尊贵的太后?
「你这小太监,太后娘娘让你抬头就抬头,你说不敢,那不是抗旨吗?」琳琅提点道。
小九这才慌乱的抬头,只是一瞥,又惊恐的低下。
太后娘娘华贵万千。
却面容慈和。
就像那画像上的观音一般。
这小兔子受惊的模样,让林诺忍不住笑了。
第一次见面,天太黑,光线太暗,小脸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也不清楚这小太监长什么模样。
后来见面,都是一个后脑勺。
这会看见了,才发现,这小太监长得唇红齿白的,一双大眼睛楚楚惹人怜爱。
林诺笑道:「模样挺标緻的。」
小九腾的一下红了脸。
林诺问:「小九,你会忠于哀家吗?」
小九立刻跪下,「奴才的命是太后娘娘救的,就是太后娘娘的。」
「那就留下吧。」
林诺对琳琅说道:「给他安排给住处,也告诉劳役司一声,这人我留下了。」
琳琅:「是,太后娘娘。」
小九激动的给林诺磕头,「奴才谢太后娘娘,谢太后娘娘,娘娘大恩,奴才永世不敢忘。」
「先别急着谢,哀家有件事要你去办。」
「请太后娘娘吩咐。」
……
三天后的黄昏时分。
小九端着药进入了周喆的寝宫。
此时,周喆被大臣叫走了,宫内只有封桀一人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