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还轮不到旁人来负责。」
打在耳边的话虽温情,裴言却一点也没有感觉。
「我想去书阁再找找关于师父的线索。」裴言鬆开他道。
脸上的愁然倒是真的。
儘管他不想和『宁晔』单独呆在一处。
「好……」
华颜总算等到他俩移步,赶紧趁机溜了出去,一路狂跑不知道撞了多少鬼差,这才经过千难万险的跑到天子殿。
「诶,天子殿不可胡乱闯入。」
鬼差挡住华颜去路,华颜气喘吁吁,「不是……你们裴大人有危险,迫在眉睫,赶紧的。」他急得把鬼差扒拉开,正欲强闯的时候,天子殿恢宏的殿门大开。
宣危身影出现,华颜都快哭了,「救……救命啊!」他过去毫不客气的跟扒拉裴言一样抓着宣危的云袖。
「表嫂他有危险!」华颜话不多说拽着宣危就要走,结果发现自己压根拉不动。
「嗯?你怎么不走?」华颜俩眼睛快睁圆了,宣危拂开他的手,受到此种待遇华颜脸黑了。
正准备吼他的时候,司寂从他身后走出来。
宣危转首道:「方才商议之事我记在心上了,就麻烦叔父把这小殿下送回天宫吧。」
华颜立刻倒退几步,双手护在跟前,「我不走,表嫂还危险着呢。」
司寂此刻带着斗笠,透过缝隙瞥了眼他,朝宣危颔首,下一刻他便出现在华颜伸手抬手提溜着他的后领,跟拎鸡崽一样轻鬆。
华颜双脚离地挣扎着,「啊啊啊,我不走,宣危你别这样啊,我还要救表嫂呢,我表哥会杀了我的。我错了我上次不该惹你的,你快让他把我放下来。」
惨兮兮的哭声在天子殿前荡漾,恰在此时,阴律司上方火光闪现,有什么东西逃窜出去,跟着身后紧随一道玄光追逐。
华颜突然被放下来,司寂沉声道:「那傢伙总算出来了。」
宣危目光辗转放在华颜身上,看得华颜紧张兮兮,「我,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哪知道宣危突然走近,拉着他,在他耳边说道:「我在想该拟个什么由头让天帝关你禁闭一阵子。我可没下令让殿下进入冥府界内。」他靠得极近,从旁鬼差看来几乎是宣危将小殿下搂在怀中,如果忽略当时二人的神色还是挺配的。
「这事儿就不麻烦叔父了,我亲自送小殿下一程吧。」宣危嘴角微扬,把华颜看得怂怂的,经过他这几次观察这绝对不代表宣危心情好。
「我……我觉得我还能走,就不麻烦冥主了。主要是我表嫂……」
「放心,你表哥怎么会让他处在危险之中呢,我若是小殿下就该担心自己。」于是乎,某殿下就这样被强制送回天宫。
司寂留至原地,良久才淡漠开口,「今日所见不可外传。」
守门鬼差纷纷低首,「是。」
……
裴言才是最惨那个,现如今他感觉到妖气浓郁。
完了,他应该在被带往妖界的方向。
就在一个时辰前。
书阁
裴言踩在木凳之上去翻以前的卷宗,看看他师父有没有留下什么。
『宁晔』守在其后,四周冥火点亮,将整个书阁照耀得如同白昼。
裴言翻完一圈才丧气的坐在案几前,余光时时注意『宁晔』方向。
「赤浑此刻逃不出冥府,实在遍寻不得,我会想法子抓到他问出线索。」宁晔过来坐在他身侧抓起他的一隻手在他掌心揉捏。
裴言忍着不适,扬起假笑,「我只是怕真如同赤浑所言,师父……真的不在了。」
突然,肩上多了只手,裴言呼吸一滞,『宁晔』在他耳边道:「那便有仇报仇。」寒意渗透进骨髓,裴言转首又道:「你说赤炎赤浑两兄弟都对冥府不满,可我同他们相处已久都不是嗜杀之人,为何一朝之间竟变如此?」
「这世间长久之事太少了,执念算在其中,他们打从心底想要逃离冥府的束缚,只要一点引子他们都会动摇的。」
『宁晔』把玩着裴言的手,十分得趣。
裴言古怪的看着他,「是吗?执念?」他突然笑了,「你有执念吗?」
『宁晔』定眼于他脸庞,眼眸深不可测,裴言一动不动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他才莞尔一笑,「有……你日后会知道的。」他低声道。
他眼中的深情令裴言心底突然升起害怕来,他彆扭的转头,随意拿了本书卷在手中,耳边靠近一道呼吸。
「你在害怕。」
裴言捏紧书卷,「怎么会?」
「你害怕我。」
「没有。」
「撒谎!」突然高声让裴言脑袋迴转『宁晔』已经敛下眸子,紧紧扣着裴言那隻空余的手指,「即便你已经很克制那份害怕。怎么……」他眼波流转,像极了裴言梦中那个……
「你……」裴言猛的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倒退几步直到抵在书架上,他这才发现背上已然侵染一层汗意。
『宁晔』也不再伪装,两眼笑起来,明明是一模一样,可他简直是和宁晔背道而驶般的存在。
「你为何变作他的模样?」裴言再也维持不了方才的淡然。
旁边的冥火忽闪忽闪的,光影摇曳将裴言的影子倒映在墙上。
『宁晔』轻轻扫掉桌上的那本书,靠坐下来,「什么叫他的模样?我原本也是长这样的呀?」他无辜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