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颔首,原来如此。
「那鲤鱼精如何了?」
宁晔摇首,「龙二太子应该不会放过他。」
裴言有些尴尬,想了想,要是自己被人骗了心,还伤了身,确实是心有不甘满怀恨意。
「他嘴那么硬,你是如何让他开口的?」裴言今日问题十分的多,但他觉得宁晔还是会一一解答的。
「每个人都有软肋,他的软肋便是那公主。」
宁晔找到鲤鱼精以鲛人公主为要挟,鲤鱼精自然乖乖就范。
这话没错,裴言附和点点头,「那你呢,你也有软肋吗?」
这个问题其实挺傻的,没人会向旁人吐露自己的弱点,意识到自己犯傻,裴言想要补救来着,宁晔开口,「……有。」
他的视线扫过来,专注得可怕,裴言心一跳忙道:「我……我先回去收拾。」逃也似的跑掉了。
宁晔面色却是越发凝重……
……
来时裴言心事重重,回去时倒是一身轻。
没事儿老跑去跟沈逐谈天说地,他发现沈逐一点都不像一个鬼差,时而正经睿智,时而纯真如孩童。
非要形容便是他心有丘壑,光风霁月。
可当问及他为何当鬼差的时候,沈逐沉默了,良久只道:「忘了。」
裴言不好意思再打扰又跑到宁晔身边,「你觉得……沈逐像不像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经过这段时日,裴言于宁晔的客气疏离总算一扫而尽,颇有些当日在凡间他是丫鬟,宁晔是公子的调调。
「日后他若有求与你,力所能及之事帮衬一把,会有福报的。」
这话听来讳莫如深,而且宁晔并不打算多言。裴言意识到沈逐可能真的不是一般鬼差。
「那……我是不是不能捏他脸?」裴言认真的模样,让宁晔心中一动,抬手将他被风吹乱挡眼的发理在耳后。
「我建议你不要。」
裴言蔫儿了,好吧……收回罪恶的爪爪。
回去冥府,裴言没想什么夹道欢迎之类,最起码平静就好,结果……
为什么关于他的谣言从有私生子变成带私生子千里追妻?
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传的?
宁晔安抚他两句便被天宫来的使者唤走了。
裴言依旧气呼呼,抓着堆积的卷宗一本接一本,面无神色,冷漠无情的样子让旁边的鬼差大气也不敢出。
刚刚喝完凉茶心绪平静下去点儿,赤浑求见。
「嗯?赤浑兄,多日不见你怎消瘦成这般?」裴言赶紧放下笔墨走下台阶。
不说消瘦直接可以用憔悴来形容。
就算赤浑人高马大依旧看来虚弱不堪。
「如今我也只能来求裴大人了。」说完他便跪在裴言跟前。
这礼真真吓了他一跳,连忙去扶,结果赤浑一动不动。
「赤浑兄你这是叫我折寿呀,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不必行此大礼。」裴言为难道。
赤浑嘆口气,直言道:「赤炎被冥主下令关在……无间地狱。」
「什么!?」裴言瞠目,脸色顿时沉下,无间地狱意欲着永受磨难,无法超脱。
赤浑面色沉重,「在你出使南海不久。」
「为何?打入地狱总得有个名头吧?还有……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裴言吃惊到无法言喻。
赤浑似有难言之隐,道:「冥主给出的说法是,他勾结邪魔歪道意图瓦解冥府。」
裴言眉间沟壑越发的深,赤浑又道:「我不知真假也没法子见到那混帐问个到底,只能来求你了。」
「先起来说。」裴言脑子有点乱。
他刚从小崽儿的事儿解脱出来,这会儿又扯到赤炎的事。
赤浑站起身来,「我无法子了,这几日一直候在天子殿,冥主皆是避而不见。」
「你是说从我离开后不久冥主便下令捉拿赤炎?」
赤浑点头。
裴言内心有个猜测,他希望不是这样。
「我先去见冥主,一定将这事儿弄得一清二楚。」说完,快步往天子殿而去。
在他经过望乡台的时候,孟女将他拦住。
「孟姐姐!」裴言疑惑。
孟女面色深沉,「我知道你这么着急是为何,但你应该知道冥主不误判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成傻子了?」裴言难以置信,他知道自己该冷静的,可他……控制不住。
孟女摇首,「不是你是傻子,是为你好,你平日同他关係亲近。牵扯进来挡不住悠悠之口。」
「要我坐视不理,我宁愿成那悠悠之口。」
「诶,裴言!」孟女看着他远去决绝的背影,长嘆一口气,「这孩子……总是这样。」
天子殿
「为何不见我?」裴言抓着门口鬼差有些激动,把鬼差衣衫都快扯破了。
头一次见着这样的裴言,鬼差无辜道:「这……冥主,下令任何人都不见的。」
「我不信,你再进去通报,我有急事。」
鬼差耿直道:「裴大人,这几日来找冥主的人分外多,冥主一一不见,我这嘴不知道传了多少回了。冥主的脾气你该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才着急啊。」裴言原地跺脚,气得他想要砸墙,可这儿是天子殿,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