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发愣之际,阴影罩在他脸上,裴言顺着看去,原是有人挡住了他的白月光。
「大理寺没怎么你吧?」裴言放下吃食,拍拍手问道。
阮瑾摇首,「这几日你莫要出门,秦国公……就是秦逍的父亲可能会藉机报復。」
「报復?……你?」裴言一想应该是。
阮瑾颔首,秦国公府和阮府一向不对付,累及小辈也是,秦逍自小便看自己不得眼,已成习惯。
方才去大理寺走了一遭,本是昨夜秦逍一伙人落水之前同他发生口角,问话罢了。
再怎么,此事也同他扯不上什么干係。
只是担心秦国公咽不下那口气罢了。毕竟……昨夜跟着秦逍的那几个世家子已经被秦国公好好的教训了。
裴言能明白里面的弯弯道道,「那……你自己也小心啊。」
阮瑾垂眸,抬手在裴言脑袋上摸了摸,髮丝柔软,只是在接触他手的时候,裴言面色微微一愣,跟着偏移洞中仙脑袋,「摸我干嘛,又不是兔子。」
「无事。」阮瑾放下手,心中微嘆。无意瞥见裴言宵夜残渣,「晚上少吃点,容易积食。」
「噢~」裴言虽应着,爪子可没有丝毫鬆懈,见这模样,阮瑾默默走开。
隔了没一会儿,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端着食盒过来。
「小言姐姐?」
稚嫩的声音让裴言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女子,他忙的站起身,动作优雅的过去开门。
第19章
在阮府多日,和这些小丫鬟们当是熟悉。
比如面前这位,就在厨房当差,好几次给他开小灶。
「杏儿这么晚你……」
杏儿双眸灿烂,将食盒递上去,「山楂汤,公子吩咐的。」
裴言摸摸自己的肚子,嗯……确实有点撑。他两眼弯弯笑着接过,「谢了,对了把这些拿上当做宵夜。」他从旁把点心盒子拿过来塞在杏儿手上。
小丫头面上欣喜,分外可人,「谢谢小言姐姐。」
「乖,回去吧。」裴言摸摸她的头。
别说,这动作还挺舒服。他倒是可以理解阮瑾摸他头了。
之后几日,裴言果真听话的呆在府上哪儿也没去,身上的伤也差不多痊癒,他閒得每日都在窗前赏竹。
再赏下去,估计那竹叶都要枯了。
祁渊也没消息,裴言头一回对于自己的见解产生怀疑。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黑白无常来消息了。
……
裴言站在一府门之外,上面已然挂上白绸等等。
国公府三个大字,十分气派。
只是里面正在做白事,难免有些悽然。
可现在,里面除了做白事,还有另外一桩事发生在府中。
而今他与黑白无常三人已恢復原来模样,光明正大站在府门之外,旁人自是瞧不见他们。
「就是这里,两个时辰前,鬼气浓郁至极,想来……」黑无常说着摇摇头颇有些无力。
「先进去看看,小心为上。「裴言说着,三人便消失原地。
国公府屋角的小院子,丫鬟忙得团团转,裴言和黑白无常相视一眼。
里面的妇人小产了。
裴言能感觉到这里的鬼气,他掏出生死簿核对,这一对,可就让他眼皮子狂跳。
见他脸色微凝,眼中酝酿着怒火。
白无常小心问道:「大人……」
裴言「啪」的一声合上生死簿,目光如针锋看向屋子里,他抿唇不语。
错了……都错了。
祁渊根本就没想过找夏国其他王室报仇,他的目的就是咏裳。
里面妇人未出世的孩儿正是转世投胎的乐女咏裳。
而前几日的鬼气波动,很可能是他使出的诡计,来转移他们三个的注意力,才方便对咏裳下手。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得好好想想。
「你们先去驻守城门,不能让祁渊离开京城。」
「是。」黑白无常齐声道。
裴言默默看着里面正忙活的屋子,秦国公的小妾,咏裳若是能活下来也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一辈子衣食无忧,虽不是嫡女,但也一生顺遂。
若说没有懊悔是不可能的,裴言辗转出了国公府。
夜色微凉,他内心也是一片寒意,站在护城河旁,河水被风带起涟漪。
裴言只觉得冷。
明明都不了解祁渊的前尘往事,他怎么能就一些大概做出凭断呢。
他扔下一颗石子打破河面的平静,水滴溅上岸来,裴言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垂眸定眼一看,一个惨白无血色的鬼脸正与他两眼相对……
裴言蹙眉,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那水鬼突然跑了。
得,连水鬼都不待见他了。
裴言无比郁闷。
「裴言。」
男子悦耳的声音让裴言回眸,不知何时阮瑾已经站在他身后。
他走过来,「很晚了。」
裴言点点头,他知道很晚了,「你不会是出来找我的吧?」他无聊的又投下一颗石子。
一隻手伸过来扣住他的手,将其手中的石子拿过来。
「嗯?」
「先回府,我带了你喜欢的宵夜。」
他说完将石子一把扔下去,裴言压根不想回去,他现在心烦意乱,因为自己的蠢又把咏裳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