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嘛……裴言摸摸下巴,挑起眉头,「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恩情呢,我不回来,你给谁报恩去?」
阮瑾内心悄悄鬆口气,只是颔首便不再所言。
裴言见他无话可说,才真正离开。
等屋中只剩下阮瑾一人的时候,他看着裴言离开的地方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
冥府
裴言一回去便赶往望乡台,那里长队不减,他在长群新鬼中寻了眼,在排第二个的新鬼上凝固目光。
孟女正准备送上迷魂汤,突然一隻手插足,她抬起一双杏眼,见着是裴言,警惕消弭。
还以为是哪个搞事的呢。
「怎么?裴大人也想来一碗?」她面带笑意,如三月桃花。
这番打趣令裴言不仅想到小时候,那时不懂事跑到这里来,只见好多新鬼捧着迷魂汤,他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也跟着上前去讨要,孟女见他生得可人,倒也不介意给他来一碗,只是刚接下的时候,就被一隻大力的手从后拎起来。
没错,他的师父来得很及时。
那时候他不懂师父为何不让他喝,再大些,他可是明白了,这玩意儿下口,那些个前尘往事就如烟而逝,虽然……他当时也没什么前尘往事。
孟女给他的迷魂汤自然是掺了水的喝了也无事,这也是他后面才知道的。
这会儿,裴言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孟姐姐还是如此取笑我。」
孟女勾起淡淡笑意,「怎么有空到这里?」
裴言目光瞥向站在孟女跟前的女子,这意思够明了,孟女明白似的点点头,转身继续去熬製迷魂汤去。
裴言正视脸色,看着女子,心中难免愧疚,「抱歉,让你枉死。」
女子无神的望着他,随后好似想起什么似的,「你是……误闯的那位公子?」
裴言点点头,「是我。」说完,他退后一步朝她拱手做礼,「这债我会还的。」
女子先是恍惚,再而释然,「不必愧疚。」
「嗯?」
这怎么和裴言想像中不一样,他以为对方肯定会埋怨自己,若不是因为自己,她当然不会这般早死的。
女子道:「反正我也不喜在舞坊的日子,但愿……重来一世,再做清白女子吧。」
她眼里的希望,让裴言心里酸涩。
孟女重新端着迷魂汤过来,女子接过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何必愧疚,她命该如此,就算不是你,她昨日也会因醉汉闹事,被推下楼而亡。」孟女环着手道,她说得虽说冷酷,却也在理。
即是如此,乐女才没去枉死城。
裴言勉强一笑,他自然知道,回来时便查了卷宗的,这女子自小身世凄凉,被父母遗弃,养父母待她刻薄,到了年纪便送去舞坊,虽说比花楼听起来好些,但……她一介柔弱女子,有些事哪里能由她自己做主。
「看来孟姐姐已经知道了。」
孟女摇首,「不过是方才无常送来时多言了一二,趁此你赶紧去找冥主认罪去……」
裴言点点头,他正有此打算,昨日无常追去便杳无音讯,他就知道没有追上……
虽然来时已有准备,可站在天子殿跟前时,裴言还是怂了。
他在高悬匾额前走来走去,绕得跟前几个鬼差眼睛都花了。
「裴大人,你再不进去,冥主就该休息了。」一个鬼差好言提醒。
裴言咽了咽嗓子,闭着眼往里走了几步,突然停在一个鬼差跟前道:「要是我进去一个时辰没出来,你赶紧去找赤炎来!」满脸诚恳的模样,仿佛是进去送死的……
鬼差仿佛司空见惯,因为,裴大人在冥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冥主,每次求见的时候跟老鼠见到猫一样。
鬼差惯常的点点头,「放心吧裴大人。」
裴言心里沉了口气,认命的往里走,穿过三重殿门,来到宽敞幽静的内殿之中,不多说干脆先跪下,一副来认错的可怜模样。
「冥主到。」
鬼差尖锐的嗓子,让裴言身子僵硬,更加怂了。
不一会儿,耳畔传来脚步靠近的声音,略过他径直跨上汉白玉台阶,裴言一直低着脑袋,心里一直在祈祷……
宣危拿起一文书在手中翻阅,良久,裴言听到对方那凉薄的嗓音,「捉拿恶鬼失败,因此枉死一凡人,你闭关四年倒是连个恶鬼都对付不了了……」
话音轻飘飘的,听不出生气与否,裴言脑门上出着密汗,他低声道:「是我无能,还请冥主惩罚。」
「怎么,做错事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裴言无可奈何的苦着脸抬起来,迅速的瞥了眼高殿上的男子。
其实,冥主长得并不可怕,相反还是三界出了名的美男子。
可怕的是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势。
男子长髮及腰,两鬓细辫缠直脑后,留下两缕黑髮微微挡住两侧眼尾,整张脸俊美无俦,又高不可攀,玄衣金纹的长袍懒懒的拖在台阶上,裴言当然不敢多看,只是小声道:「没……没脸见冥主。」
第9章
「三十鞭够吗?」
裴言内心呕血,忙道:「够……够了~多谢冥主。」
「恶鬼之事你去办,将功折罪。」
裴言内心又遭一拳,果然多管閒事是要遭罪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