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推开烟深,一手捞一张凳子过去。
烟深抿了抿唇,走到窗台前将角落的独凳搬来坐,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像是和这间病房很熟的样子。
今天的午饭是珍珠最爱吃的淮南牛肉汤,她吸溜着粉条嚼着牛肉片想放假真好,平时上学在婶婶家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烟深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吃,顾青神色如常,像大爷一样脚踩凳子,吸一口边嚼边看手机。
说她没女人味吧,长得又特别魅。说她是个美女,哪个美女说话做事这么冷糙。
偏偏烟深还看得津津有味。
有毒,真的有毒。
珍珠被盯得很不好意思,看看大哥哥,又看看顾青。
「快吃,吃完带你洗澡买衣服去游乐园。」顾青抬眼说:「我只有今天空。」
珍珠握住筷子的手僵住,「你明天不来了?」
顾青:「不来。」
小孩的眼里全是期待,她跟没看见似的。顾青的冷漠无情让烟深都自愧不如,
珍珠埋头吃饭,眼泪砸进汤碗里。
顾青注意不到,但烟深看见了,冷不防出声:「我明天来。」
珍珠看过来,顾青抬头,两人像看神经病一样把他看着。
烟深有些无语,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声,昨晚到中午他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早就饥肠辘辘了,这会儿又有牛肉汤的响起刺激肠胃。
珍珠跳下椅子,将淮南牛肉汤配的烧饼递出去。
「谢谢,哥哥不——」又是咕噜一声,烟深一米八几的高个子,饿得有些头晕心慌了,他改变主意,不客气地伸出手。
顾青在这时拦住珍珠,将自己这份扔给烟深。烟深打开纸袋一看,饼子啃了一半,还啃得乱七八糟的。
「我是垃圾桶吗?」他没好气地问。
顾青端起塑料碗喝汤,「爱吃不吃。」
烟深:「不吃。」
几分钟后,珍珠错愕地看着烟深不仅将烧饼吃得一干二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
「她不吃吗?」烟深看向病床上的人。
顾青收拾桌面没回答,珍珠说:「妈妈等会儿有护工餵。」
「什么病?」烟深又问。
珍珠:「植物人。」
这是烟淼来到纽约昂里斯艺术学院的第六天,也是中国传统最重要的节日——春节。
中国春节在美国法定假期之列,学校放不放假看学校的安排。昂里斯艺术学院的这天和以往其他的一天并无区别,要是在国内,一定是灯笼高挂,万家灯火,喜气洋洋的热闹场面。
烟淼下课回寝室的路上忽然就有了思乡情绪。
她住在四房一厅的国际生寝室,一位韩国室友,两位非洲室友。韩国室友非常卷,几乎见不到人,非洲室友倒是很热情,热情到烟淼这个外向型社交达人都觉得恐惧。
她关上房门,回拨烟母打来的视频。
国内时间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上了,烟父烟母正在吃汤圆。
烟淼问:「今年的对联谁贴的?」
烟母:「你哥贴的。」
往年的对联都是烟淼自己画亲手贴的,她「哦」了声。
烟母见她的背景像是在寝室,「学校不放假?」
烟淼说:「放,马上出去过年了。」
「我就说嘛,国外也要过年的。」烟母转头对烟父道。
烟淼问:「哥呢?」
烟母:「说起来就生气,也不说声,清儿八早就跑了,一年到头就过一次年,初一天不好好待在家尽在外野了。」
眼见烟母话匣子打开就关不上了,烟淼赶紧说:「爸爸妈妈新年快乐,你们慢慢吃,挂了。」
挂断电话后烟淼在桌上趴了很久。
除了感受不到年味,短短几天,她出了很多状况。
首先是老师讲课语速飞快,专业词彙过载,烟淼坐在教室里跟听天书没区别。再其次就是烟淼的口语很拉胯,语言果然不是几个月能速成的,考托福时背了很多语料,加上口语陪练老师的技巧才应付过了考试,实际生活运用根本不行。
去买东西只会说this one this two,被人撞了脱口而出thank you闹笑话。
好在情绪收拾得快,烟淼将书包里的录音笔拿出来放慢速重听课程。半个小时后,搁在一旁的手机呜呜震动。
闻泽问:「怎么不回消息。」
烟淼颈窝夹住手机,在檯灯下恹恹地转着录音笔:「忙。」
闻泽:「忙什么?」
烟淼:「学习。」
闻泽:「现在已经下课了。」
录音笔在纤细的手指间来回打了几个转后落进掌心,烟淼握住,「看来你对我的课表了如指掌。」
闻泽:「我对你的心情也了如指掌。」
烟淼陷入瞬间的愣怔。
他好像,总是能轻易察觉出她情绪里的低落,即使隔着十万八七里,隔着模糊掉声音的网络。
烟淼扔掉小小的录音笔,一手托腮,另外一隻手的指甲盖在桌面反覆滑动。
「英语太差,听课听得很痛苦。」
闻泽:「试过用录音笔吗?」
烟淼:「试了,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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