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散发出的萤光反射在闻泽脸颊,在酒醉迷离的昏暗环境下,镀上一层幽蓝冷白的光。
他切换了微信小号,点开置顶对话框。
上方显示正在输入…
闻泽耐着性子焦躁又迫切地等待着。
三水喵喵:【不用当心我,我没怎么罪,我现在要去找顾青,你先回去回公司去,我砍了新闻,你公司刚起步肯定很忙,反正明天还能再见的,你送我去鸡场。】
闻泽笑了,不知道是气笑还是怎么的。他往旁边挪了几步穿过人群缝隙往前方看去,女人半边身体都靠在墙上,头垂得极低,散落的长髮遮住整张脸。
醉得连字都打不清楚,还让他别担心。
闻泽垂眼回覆:什么身份?
三水喵喵:谁?
闻泽:我
过了片刻。
三水喵喵:闻总
闻泽凝滞一瞬。
一边用余光扫她的动向一边打字。
闻泽:我是说,我以什么身份送你去机场
他发完消息没有等待,而是将手机揣回兜里,迈步朝前走去。
屏幕上的汉字全是重影,烟淼打一句话要费老大的劲儿。闻泽问她以什么身份?烟淼蹙了蹙眉,那当然是——
哐咚一声,斜前方厚实的包厢玻璃门被人推开,猝不及防把烟淼吓得抬起头来。
顾青低头掰着紧紧攥住手腕的大掌,「神经病啊你,放开我。」
男人背对着烟淼,烟淼蹙眉快步走去,听见男人沉声咆哮道:「放开你?放你去被那些臭男人摸来摸去?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顾青摆脱不了禁锢,干脆鬆掉力气,对着眼前的男人冷漠平静地道:「别来管老子。」
「老子还他妈管定了。」男人沉沉吐出口气,「操……」
烟淼脱掉带跟的鞋子拿在手里砸上去,手臂挥到一半时,强拽住顾青的男人意识到什么忽然转过身来。
视线相接的瞬间,烟淼愣怔住,手里鬆开鞋子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噔」的重响。
「哥?」烟淼单脚支撑,露出惊讶与迷茫的神色。
「你在这儿干嘛?」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异口同声询问对方。
顾青趁机甩开烟深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哐哐地向前走去。闻泽与她擦身而过,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子。烟淼小脑被酒精麻痹保持不了平衡,差点摔倒之际闻泽稳稳地扶住她后背。
烟深的脸色和语气都非常冷,是烟淼从未见过的冷,说话时视线落在闻泽身上。
「你把她看着,看好了,回头再说。」
闻泽点头。
烟深转身跑了,步伐急促匆匆,往顾青离开的方向追去。
烟淼望着哥哥越跑越远的背影,挠着后脑勺喃喃:「怎么回事?」
思忖了片刻,没想出个前因后果所以然来,她侧头看向闻泽,「你知道吗?」
闻泽摇头。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烟淼说:「知道我被孙雨下药,知道我在1208,知道我要去美国,知道是明天的航班,知道我今晚在酒吧。」
闻泽:「你知道答案。」
烟淼皱眉。
闻泽:「每一件事的主语是你。」
烟淼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沾了清晨太阳还没出来时的雾气,湿漉漉亮晶晶。
闻泽清清淡淡地道:「别人的事我不关心。」
烟淼呆愣地看着他,恍惚几秒后弯腰穿鞋,「我去找他们。」
闻泽作她的支撑点,「哥让我看着你。」
「不行,我必须——」
烟淼趔趄了一下,闻泽托住她后腰,这次没有将人扶直,而是顺势打横抱起。
酒吧一条街白天冷清,夜晚热闹。
凌晨两三点是最闹腾的时候,虽然这会儿还没到点,但顾青隔着徐徐腾空遮挡在眼前的烟雾,可以清楚地看清两个小时后。
对面的自行车会被人踹倒,计程车违规开进来排队候客,从对面后海小酒馆出来的失恋买醉人嚎啕大哭……顾青太熟悉了,她还没念大学时就在这条街打工了。
日復一日地场景重现,有些时候,她甚至怀疑时间从未在自己身上流逝过。
就好像。
所有的人和事全部停留在原地,怎么拉拽也拖不走,一步不动。
顾青不浪费地抽完最后一口烟,没素质地将烟屁股扔在地上,脚捻灭的同时拿出手机给经理髮辞职简讯。
寒假小半个月的工资肯定是拿不到了,说不定还会要求她赔偿。
但打人的是烟深,关她屁事。
顾青发完消息又抽出支烟含在嘴里。打火机磨砂轮发出咔嚓微响,她喜欢这种打火机,点烟时指腹必须用力摩擦砂轮。只有这个时候,粗砺的疼感才会让她一潭死水的内心产生一丁点微妙的波动。
蓝红色小火焰被风吹灭,顾青拢着风重新点烟。
脚步声靠近,还没来得及抬头,烟和打火机一起别人抽走。
「我送你去回寝室。」烟深说。
顾青:「滚。」
烟深脸色铁青,似极力压住怒火,说话明显咬着后牙槽,「能不能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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