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淼睁眼望着床帘顶,上面贴满了海报。张佳宜半个小时前上完厕所忘记拉阳台遮光帘,敞开的大半透进清冷月光和不远处修建教学楼塔吊的射灯。
烟淼视线聚焦在海报上,上面似乎拔地而起昂里斯艺术院的大楼以及一望无际的草坪,她开始憧憬新的生活,希望能学到艺术治疗最先进的理论知识。
就这样漫无边际的想像着,手机从指间缓慢滑落,无声地砸在耳侧的枕头旁,屏幕挣扎着从缝隙里透出光。烟淼闭上眼睛,唇角逐渐上扬。
今晚是这个学期以来,她入睡最快最恬静的一晚。
航班始发地是A市国际机场,烟淼今年只能在纽约过年。
出国前一天,烟淼让烟父提前送她来学校。
女寝人去楼空,她们这一层只剩下顾青一个人留校打寒假工。
烟淼放下行李箱,直奔顾青兼职的酒吧。
由于车流拥堵,交管部门在一个月前岔路口的双向车道改为单行道,计程车司机只愿意将她载到路口。
烟淼凭藉记忆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俗气的粉红色打底赤焰红唇招牌。
她给顾青打了几通电话没接,站在路口等了一会儿后顾青才发了个定位过来。
原来「kissme」改名为「忘我」了,装修全方位升级,但烟淼走进去后,看着犹如鬼屋一样的暗黑灯强和骷髅骨架等吓人一跳的装饰品,心说白费装修钱了。
烟淼等顾青忙完才开始动杯子。
两人喝了前前后后喝了三打。
烟淼问:「你过年不回家?」
顾青:「过年三倍工资。」
烟淼长嘆气口,脸往顾青肩膀上靠,又开始念:「曾经有两千万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老天可以再给我——」
顾青端起杯往她嘴里灌,「闭嘴吧。」
不知道是很久沾酒精的缘故,烟淼发现自己酒量变差了,这一杯下肚直接分不清左右。
顾青连灌两杯,推开烟淼的脑袋,烟淼委屈地耷拉起眼皮和唇角。
顾青啧一声,「一年前你是十八岁,一年后你像三十八岁。」
烟淼蓦地抬眼,黏糊糊地问:「什么意思……」
「大傻子,」顾青敲她头,「我是说你变了。」
「我哪儿变了。」烟淼冲她眨眼,「又漂亮了对吗?」
顾青:「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性格。」
烟淼怔怔地看着她。
顾青搓她脸,像是要把她给变回去,「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缩壳蜗牛。」
烟淼垂下睫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傻逼。」顾青骂她,「又开始了你。」
DJ摇头晃脑地在台子上打碟,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扭动,四周喷出白雾,在彩色灯光下显得愈发迷离醉人。
烟淼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有些安静,又有些沉默。
顾青闭着眼哼歌,身旁的人忽然很小声地道:「我好累啊……」
做什么都筋疲力尽,走一会儿路都觉得喘不上气。
顾青睁开眼,烟淼以为顾青又要骂她,但她没有,而是语气平缓地说:
「人越长大越容易活回去,想得越来越多,快乐越来越少。」
烟淼看向她。
顾青:「自私点。」
烟淼没说话。
顾青:「怎么高兴怎么来。」
顾青:「姐脚踏五条船的时候别提多快乐了。」
烟淼笑了笑,「你忙得过来吗?」
顾青:「做五休二,一人一天。」
烟淼咯咯咯地笑。
「青儿,三个八包厢找。」经理过来叫人。
顾青拨了拨头髮,「明天几点的航班?」
烟淼:「晚上。」
「那没问题,」顾青低头解开第一颗扣子,「你先喝着,我一会儿过来,喝尽兴,今晚我在。」
烟淼看着她露出的沟,「点你多少钱,陪我行不行?」
顾青推开她手,「滚吧。」
顾青走后,烟淼喝着玩又喝了半打,好几个男的过来搭讪,都被她臭脸拒绝。
但男人们像不知疲倦一般,一个接一个地来。
其中一个啤酒肚来了好几趟。
阴影再次盖下,烟淼暴躁抬眼,同时将手中的酒泼出去,学顾青爆粗口,「去你妈的——」
闻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定西装熨贴地穿在身上勾勒出优越完美的身材,宝蓝色领带精緻得惹眼,像是刚从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中抽身而来。
烟淼选择闭嘴以及闭眼。
闻泽默不作声地脱掉沾湿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襟前打湿泛着点透。
烟淼听到玻璃碰撞的声音,下意识睁开眼,因为醉酒,她脸蛋和眉毛红红的。闻泽端起杯酒一饮而尽,动作优雅地仿佛不是在喝廉价鸡尾酒,而是在饮香槟。
烟淼软软塌塌地看着他,「要喝自己点。」
闻泽招手叫来服务生,开了瓶威士忌,他问:「玩游戏吗?」
烟淼坐得歪歪扭扭的,「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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