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找过吗?」闻泽忽然站出来问。
院长:「找过了,领着孩子们翻了好几遍,屁大点地方她能藏哪里去,肯定不在院子里。」
念及小蓝的安危,大家决定两人一队分头寻人。出发前王老师提醒道:「无论能不能找到,一个小时后必须回到院子里。」
院子后重峦迭嶂,夜幕的笼罩下黑色山峰连接成片,如同爬行在大地上的怪兽,散发着瘆人的气息。
烟淼怕黑,和高大威猛的胖哥组成救援队。谁料想胖哥看着如虎,其实胆小如鼠。
胖哥躲在烟淼身后,害怕得紧紧逮住她卫衣帽,好几次烟淼脖子被勒得咳嗽。
当时闻泽看向她时,烟淼当作没看见,转头找了两百多斤的胖哥。
早知道就和闻泽组队了,毕竟他绝对不会将自己当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脖子再一次被勒紧。
「……」烟淼举着手机照亮回头,「我说——」
风一吹,树叶唰动,远处的灌木丛张牙舞抓发出诡异的绿光,胖哥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鬼啊!鬼——!有鬼——!」
烟淼吓得手机坠地,同时被粗壮有力的胳膊推开。
电石火光之间,灌木折断,她滚了下山崖。
……
一个小时后大家陆续回到院子。
闻泽和男老师是最晚回来的,踏进院门时得知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小蓝找到了。
坏消息是烟淼和胖哥失踪了。
「再等等吧。」有人说,「可能正在下山,也才晚二十分钟。」
话音落下,胖哥慌慌张张地跑来,满脑汗水,像失了魂。
只有他一个人。
闻泽大步上前,截住他,「烟淼呢?」
胖哥双手撑膝,上气不接下气地张嘴喘着,迟迟说不出话来。
闻泽声音冷了下去,「烟淼呢。」
胖哥吞咽口水解释了一番,说两人跑散了,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烟淼,以为她回来了。
郭敏皱眉,「你也太没常识了,那是磷火光。」
「真的有东西在动!」胖哥大声道,仿佛越大声就能证明自己没看错。
有人插话,「是不是野兽,豹子老虎?」
院长说:「没见到过也没听说过。」
大家几句话的功夫,闻泽已经从找来绷带和碘伏,王老师叫住他,「不许上山,我给救援队打电话,现在谁也不能上去。」
之前是她考虑不当,容忍学生们上山寻人,等待的过程中,心臟一直悬在嗓子眼,忐忑不安十分后悔。
不能再有学生出事。
闻泽没理女老师,对胖哥说:「充电宝。」
胖哥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递给他,头一次觉得闻泽这么吓人。
脸上的表情比要把他杀了还可怕。
……
烟淼觉得自己又倒霉又幸运。倒霉的是跌进了一个七八米深的天坑里,幸运的是她从陡峭的山脊摔下来只擦破了皮。
滚下来的时候,烟淼一边骂娘一边反应极快地双臂抱头,避免磕到裸露的岩石,中途有树藤拦住减缓了衝力。
她鬆了一口气,心说自己心里素质真强,但等整个身体滚下垭口急坠腾空时,未知的恐惧席捲全身。
她忽然想起两个小时前,小旅馆昏暗的楼梯转角,那隻踩空后托住她后背令人无比安心的手掌。
如果能再出现一下就好了,烟淼祈祷着。
直到身体撞上泥土,心里那一点好笑的希冀才灭掉。
四周一片漆黑,坑里的土好在比较软,她头脑发懵地抱紧自己,恐惧无声地蔓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是很久很久。她听见动静脑袋从臂弯里抬起,从坑里望去。
闻泽站在坑口,一身狼狈。月光一点一点地洒在他脸上,格外凄冷,又格外柔和。
她说不出这会儿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嫌时间过得太慢,他出现得太晚,她总觉得眼前这道凛冽的身影是错觉。
烟淼甚至想问他是不是鬼,是不是胖哥看到的那隻,但是真实感又太强烈,他鬆了很长很长一口气,对她说,也是对害怕的自己说:
「烟淼,找到你了。」
和闻泽一起上山的还有两位熟悉地形的村民,他们兵分三路,闻泽找到烟淼后试图发消息,但坑里根本没信号。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担心烟淼的状况。
闻泽跳了下来,因为太高,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烟淼怀疑他扭到脚了,但闻泽强撑着像没事人一样,走到她跟前蹲下,「受伤没?」
烟淼点点头。
闻泽从衣兜里摸出基础急救用品,语气从没这么温柔过,「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
她穿的短款外套,摔下来时腰间一截皮肤暴露在外,划了好几道很深渗血的伤口。
夜间山里温度急降,烟淼将扎进牛仔裤头里的打底毛衣撩起时,冷得哆嗦了一下。闻泽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其他地方还好,」烟淼低垂着眼,「就这里很疼。」
闻泽瞄去。她皮肤细嫩光滑,和血淋淋的伤口形成鲜明对比,心臟被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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