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淼恨得牙痒痒, 「没断气你改名叫孙子。」
闻泽二话不说朝她走近,左手按住她肩头,右手绕过身后托住她后脑勺。烟淼被他半禁锢在身前, 他的手掌很大, 手指纤长,五指张开罩得她脑袋稳稳当当。
蓝天白云好风景, 大片大片的葱绿在他身后成为背景色,明明很清晰,却在投射她眼里时变得虚幻了。
随着他的靠近,烟淼闭上了眼睛, 睫毛不受控轻颤, 颤了几下发现动作没有落下, 只有风拂过唇瓣。
她睁开眼, 闻泽清亮不带情慾的瞳仁里倒影出自己,烟淼冷笑一声,「孙子。」
「急什么急。」罩在后脑勺的大拇指缓慢下移, 指腹紧贴,在她后颈的棘突骨处微微摩挲,触感由冷逐渐变得温热,随着血液的流动, 烫上胸口。
他声线平直地道:「先问你一句。」
烟淼抬抬眼,示意他问。
他喉咙像是被这山里的野草刮过, 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克制的一汪深潭终于被拨开表面,露出汹涌澎拜潦原浸天的暗流,「刚抽过烟,介意么?」
天色明亮,晃得刺眼,周遭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闻泽将她看进眼里,同时手笼住她脑袋往前扣。
仿佛只要等到她的回答,湍流就要浩浩汤汤地衝上岸,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吃饭了烟淼你——」
郭敏后半截话在看见两人的亲昵动作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尴尬捂住眼,心里默念没看见,她什么都没看见。丢下一句「吃饭了你俩搞快点」飞快跑了。
后院的角落全是泥巴,潮湿的墙面爬满了晦暗的绿苔,几隻蜗牛黏在上面。
除了这面墙,四周都是空空旷旷的,毫无隐私可言。
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
「慢吞吞的。」烟淼移开他手,后退一步,低头拨了拨被他弄乱的头髮,嫌弃道:「乌龟啊你。」
烟淼整理完抬头,看着他说:「既然答应我的加价了,得帮我改论文吧?」
没等他回答,又挑着眉眼继续道,「没把我亲断气是你的问题。」
闻泽表情颇凉,「烟淼,别成天想着激我。」
其实他想说「玩弄」,但怎么也说不出口,顿了顿后,垂着眼皮凝望着她下结论,「没用。」
烟淼深深地看他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后才懒恹恹地道:「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
她边走边问:
「难道你心脏没有怦怦直跳?」
「呼吸没有变得急促?」
「看我的眼神没有迫不及待?」
闻泽没有回答。他不是傻子,心里门清,烟淼一系列行为除了让他知难而退外,还带着赤`裸`裸的羞辱意义。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遥遥相望,她笑着又问:「渴望得到的感觉是不是很让人抓心挠肺?」
闻泽立在原地没动,静静又有些漫不经心地和她对视。
烟淼往上抬了抬下巴,轻快地眨眼,似好心给他提建议,「要不别追了。」
闻泽朝她走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堂屋里摆了三张桌子,一张破破烂烂掉漆,另外两张是崭新的,听院长妈妈和做饭师傅的谈话,是从镇上的饭店里借来的。
大家手臂挨手臂地挤坐在一起,旁边是土灶,时不时发出一声竹筒爆裂的炸响,吓得大家一惊一乍。
条件太差了,郭敏问怎么不通燃气。
院长妈妈言简意赅,「没钱。」
「政`府不拨款吗?」郭敏看向镇干部。
「这是私人福利院,不是公办的。」镇干部解释,「就算拨也杯水车薪。」
社会福利机构必须与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共同合办,以前还有私人的说法,但规范后早就没有了。
院长妈妈解释了一番,这个院子本来是一个名叫刘秀碧的老年人所有,她在世时捡了几个孤儿收养,善名远播,接受过记者的采访,县里也颁发过表彰。
社会募捐纷至沓来,院子逐渐演变成一个「小型孤儿院」,但静安地处深山,有关部门决定将孤儿院迁至五十公里外的结兴镇。
迁是迁过去了,但还是源源不断有人往门口扔「孩子」,基本都是天生残疾或者患有精神疾病。
结兴镇的孤儿院不收精神病,送去的残疾孩子也陆续被转移到其他福利机构。
院长妈妈是刘秀碧捡来的第一个孩子,刘秀碧去世时她才二十多岁,看着这些孩子像被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心有不忍,咬咬牙接过了肩上的担子。
这些年一直在跑手续,但因为院子不符合国家消防安全和卫生标准,没有必备的生活设施及室外活动场地。县里迟迟不给批覆,甚至要取缔它。
院长妈妈问取缔了孩子去哪儿,县里的人说按照规定办,院长妈妈问什么规定,县里的人回答有关规定。
不是正规机构就得不到政府的资助,没有资助修建不了院子,修不了院子就不符合规定,形成一种死循环。
……
郭敏提议,「我们可以做个报导,扩大影响力,让社会爱心人士多多捐款。」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