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珏把药碗端出去,在门口碰到萧攀,寒喧几句,萧攀把矿井的契约交给了她。她搬来绣墩做在床前,仔细看契约,听萧怀逸讲矿井的事。看完契约,她对矿井有了大概了解,心里也搭起了框架,如何去做的计划慢慢成形。
“过几天,我要去中南大营,让萧攀留下来帮你。”
“好,等你回京城之前,让人再来一趟,我要捎些东西给多多。”
萧怀逸点点头,“明珏,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
“这次见你,感觉你和以前大不一样,是不是就因为你刚才所说的想要与不能要的问题?其实有些事情很好解决,只是时间没到。”
“也不完全是想要与不想要的问题。”明珏坐到床尾,与萧怀逸相视一笑,心里骤然轻鬆,“以前没多想,现在意识到自己错了,以后不想再错下去。”
以前与萧怀逸亲昵纠缠,吵架打闹,她只觉得开心好玩,确实没想太多的问题。洛明珏遗留在身体中的情愫很真实,愿意同萧怀逸接触,而她做为骨灰级腐女江宇慧,调戏美男,有时候也被美男调戏,不排斥,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本身就是灵与肉的结合,她从身到心都不排斥萧怀逸,这是她的真实感受,只属于她——江宇慧式的洛明珏最纯粹的想法。若用贞洁烈女的条条框框来约束她,她还是自己钻到猪笼吧!免得让人绑起来难受。
现在,她意识到好多问题真实存在,想法也随之改变了。在这个时空,她就是另加一百重身份,她也是洛明珏,是被萧怀逸休弃的女人。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就会考虑一些事情该做或是不该做,而不是单纯的想做与不想做了。
萧怀逸是聪明人,好多事情她不用说透,他就能明白,而且也尊重她的想法和决定,这令她倍感欣慰。不用费尽心思把事情挑明,导致关係僵化,而是象最好的朋友一般愉悦相处,以后少了亲昵,多了彼此间的尊重,这是她想要的。
“明珏,其实……唉,好多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心里明白就行。”
明珏郑重点头,“我明白,你无须挂怀,我这个人最想得开。”
“这样最好,有些话我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想说出口,真的不容易,我不是花言巧语的人,也有很多顾虑。我真怕话一出,覆水难收,将来做不到,失信于你,或许到那时候,我们就不能象现在这样了,你明白就行。”
萧怀逸与明珏微笑以对,沉默无语,眼底两簇火苗升腾而起,火热明亮。半晌,他长嘆一声,火苗熄灭,陷于沉思之中,神情变得幽然沉重。
明珏心里微微一颤,紧接着浅浅一笑,心中释然轻鬆。她知道萧怀逸的身心禁固比她要重得多,有些话他说出来,又怕做不到,还不如不说。这样最好,人与人之间若有了承诺,也就有了限制与束缚,哪还能象现在这般轻鬆?
“你真啰嗦,跟你说多少遍了?我明白。”
“我就听到了一遍,嗷,这是第二遍。”
“懒怠跟你废话,我让萧攀带我去矿井,晚上回来给你煎药。”
“现在都午后了,你还是别去了,免得回来太晚,明天再去吧!”
明珏浅哼一声,冲他耸了耸鼻子,嘱咐了他几句,出去了。站在门口,看澄天湛蓝,寒日清凉,空中几遍残留的黄叶飞舞,别有初冬景致,她浅淡一笑。
事情解决,矿井到手,心事瞭然,等他们走了,她要好好庆祝一下。
转眼间,萧怀逸已带人离开半月有余,最初的七八天,她在矿井忙得晕头转向。现在,萧攀熟悉了情况,矿井做得很顺利,一切步入正轨。每天早晨,窝在暖热柔软的被子里不起床,掰着手指算计赚了多少钱,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九小姐,下大的雪了,老太太要去花园看梅花呢,你也出去玩吧!”
“我才不呢,冷呼呼的,你去折几枝梅花来插瓶。”
她披着棉袄,去净房溜了一趟,又钻进被窝,抱着汤婆子,准备补觉。
“九小姐,九小姐,快起来。”
“又怎么了?”
“咱们门口聚了好多人,全在大雪地跪着,让你救命呢,付大人也来了。
第三卷 侯门深怨 第一百三十一章 彻底做了好人
污白的天空积聚着浓厚的青云,天地之间苍茫茫一片,万物银妆素裹。
鹅毛般的大雪从昨天傍晚开始,整整下了一夜,直到现在,天空还有细小的雪花飘洒。地面上的雪足有一尺多厚,呼啸的寒风捲起雪花,刮面刺骨。
祖宅门口跪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个个夜衫单薄、蓬头垢面,在冰天雪地、凛冽寒风中,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带着对生命的恐惧,悽苦而苍凉。
付大人和师爷幕僚及十几个衙役站在门口,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衣,也冻得瑟瑟发抖。衙役严阵以待,与跪在前面的几个人对峙,把付大人三人夹在中间。
“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洛、洛、洛小姐,昨晚雪太大,流民区的窝棚和小院都坍塌了,连冻带砸死伤了不少人,现、现在不知该怎么弄,我、我就想到了洛小姐。”
付大人结结巴巴答话,脸上陪着笑,呵气跺脚,一点为官者的驾子都没有,气得明珏恨不得扇他耳光。流民区的小院破败不堪,房子随时都会塌,那些临时搭建的窝棚比小院的破房子还要简陋,这么大的雪,不坍才怪。
来青州这段时间,与付大人接触过几次,感觉这人还不错,比杜大人的人品要强,民间俚巷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