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婆婆嘆了口气,说:“那块地离这儿不远,有功夫让二郎带你去看看。”
一个庄子要有固定的佃户居住,还要有管事奴才打理日常事务、收租看管。许氏陪嫁给明珏的庄子共三百五十亩地,面积很小,没有佃户租种、没有管事打理。宅院外面的荒地及河流两岸的荒沙地都是她庄子的土地。
“再说吧!”明珏心中发堵,兴趣不大。
就看她那堆破烂儿嫁妆,明珏就知道许氏给她的庄子不会好,但没想到却是成片的荒地,根本无人租种。她把庄子想得很差,结果在她意料之外,比她想像的不知还要糟糕多少倍。她没感觉惊诧,心中也无气可怒,只是无奈笑嘆。
又跟常嬷嬷等人閒聊了一些琐事,明珏看时候不早,婉拒他们留饭,要回宅院去。狗子很殷勤,忙为明珏开门引路,常婆婆送了狗子一些吃食、几件旧衣。
“我知道那片荒地在哪,我能领你去。”狗子跟在明珏身后,象个随从。
明珏停住脚步,问:“你想要什么好处?还想让我买你?”
狗子摇摇头,想了想,说:“我想让你买我,换钱治我娘的疯病,听常婆婆他们说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你不买我,我也不埋怨,我知道你是好人。”
“你知道就好。”明珏感嘆狗子懂事,也是一个有心的孩子,“以后你多摘些野菜野果,我打赏你一些钱给你娘治病,别人就不能说什么了。”
“我知道。”狗子指了指宅院,说:“有人来找你了,我知道让人看见不好。”
没等明珏反映过来,狗子就钻进荒糙丛,消失不见了。明珏摇头笑了笑,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人,又走过一段路,才看到路边有几个衣着光鲜的身影。
“日子过得真自在,你这身打扮混出来玩,没人把你当成一品侯夫人。”
“我本来就不是,何必让人把我当一品侯夫人。”
萧怀迁一身淡蓝色的长袍与天际一色,媚眼如丝,满眼桃花更加灿烂灼红。他的随从看清来人是明珏,忙上前行礼,却不知如何称呼。
“三爷怎么有时间到北郊来?路过还是视察?”
“都不是,我是专程来看你的。”萧怀迁摇开扇子,挑了挑眼角,说:“本打算中秋节之前过来看你,太忙,实在走不开,节都过去几天了,才有时间。”
“三爷不必挂怀,这里很不错,比平北侯府还要清静舒心。”
“那就好。”萧怀迁媚眼含笑,凑到明珏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担心奴才们苛扣你的份例,留下三十两银子给苏嬷嬷,那可是我的私房体己钱。”
“多谢三爷好意,我心领了,让三爷破费私房体己钱,我受之有愧。”
明珏看着自己的脚尖,若萧怀迁敢挑逗她以身相许,就鞋底子伺候,让他知道厉害。萧怀迁大概看懂了明珏的顾虑,用毫不避讳的目光打量明珏纤瘦弱小的身材,扫荡一圈,又用眼神直言不讳表示他暂时没兴趣。
“银子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别见外。”
“我不会见外,多谢三爷。”明珏中规中矩行了福礼,又说:“难得三爷来一次,又恰到午饭时间,我让人给三爷准备几样乡土野味,还望三爷不弃。”
“改天吧!我还要到西郊的庄子去看看。”
萧怀迁与明珏道别,走出一段路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明珏看到信封里是一份地契,忙问:“这是哪的地契?”
“洛家陪嫁给你的庄子,三百五十亩地,你自己收着吧!”
提起这个庄子,明珏就是一肚子气,可萧怀迁好心给她送来,她当然要收下。
“我的嫁妆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今天才知道陪嫁给我的庄子只是一块荒地。”明珏轻嘆一声,语气中流露出苍凉,“嫁妆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没办法。”
萧怀迁冲他随从摆了摆手,几人立即退到一边,他笑了笑,说:“这块地共有一百二十亩二等田,八十亩林地,五十亩坡地,还有一百亩沙荒地,地质确实很差,没佃户、没管事,根本不算庄子。若找人好好收种,这三百五十亩地一年也能出息二三十两银子,贴补你们的日常用度。有这块地在,你们主仆就至于落迫到衣食无忧,萧家没把这块荒地看到眼里,给你正好有用。”
明珏听出萧怀迁话里有话,感激一笑,说:“三爷有话儘管直言。”
“老太太正给侯爷物色望门贵女,其实人选已经确定了。”
“多谢三爷。”
萧怀逸将她休弃,因她无家可归,才把她们送到庄子上。萧怀逸很快就会再娶名媛,他的正妻肯定是平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北郊的庄子也在主母的管辖控制范围之内。若碰上贤慧慈和之人,她们主仆还能在庄子上有一处安身之所。
萧老太确定的人选是白迎芷无疑,白迎芷过门,还能让她们主仆在庄子呆下去吗?萧怀迁把这三百五十亩的地契还给她,就是在为她考虑后路和退路。有朝一日,她们被赶出萧家的宅院,有土地傍身,就不至于落迫为奴。
“三爷这份情意我此生不忘,多谢。”明珏坚定出语,声音哽咽。
“这本来就是你的,还给你理所当然,还谢什么?”
“那也要谢,我的东西有时候落不到我手里,我也无理可讲,无话可说。”
那八间旺铺的房契不就被某个无耻之人揣到怀里、据为己有了吗?只需五年,这八间旺铺的租金就能连本带利偿还萧家的聘礼,到时候,她一定要把那旺铺要回来。所以,她要好好活着,积畜实力,五年之后,为旺铺归属而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