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冷风轻轻地灌入,赵郁仪担心若微着凉,便轻轻关上了窗户。
若微的眼睫毛忽而剧烈颤动了一下,醒过来了。
望着若微下意识的抗拒的眼神,赵郁仪的心中,再次生起深深的挫败感。他安静了一会,才轻声问:「吵到你了吗?」
若微刚醒,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迟缓地摇了摇头,「……有点冷。」
赵郁仪见窗户已然关紧了,便唤人进来添柴火。宫人们鱼贯而入,将青色的瑞炭小心翼翼地放入炉中。为了使得气味好闻,炭中添加了一点蜂蜜。很快,便响起了火焰燃烧的滋滋的声音。温暖而又甜蜜的气息一下充盈了整个内殿。
赵郁仪问:「现在怎么样?」
若微的声音轻轻的,「不冷了。」
赵郁仪说:「那便好。」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若微的。若微没有用力挣扎。她蜷缩在赵郁仪的怀抱中,再次闻到了那冷而甜的蘅薇香。她完全没有力气去挣脱了。
「马上要十月了。」赵郁仪说,「就要转凉了。」
若微疑惑看他。
「晚上就寝时,不许再开窗了。」赵郁仪这样对她说。
若微沉默了好久好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今日……阿耶的旨意下来了。」赵郁仪轻轻嗅着她的乌髮,「暂时只能这样。」
若微怔怔的,「……我不在意。」
赵郁仪微微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他凝视着若微美丽动人的脸庞,「再等一会……我会给你最好的。」
若微始终不说话。赵郁仪只是抱着她,他们的脸都贴着彼此的,呼吸也紧挨着。他轻轻吻她的脸颊,若微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别怕。」赵郁仪轻吻着她的额头,「今晚不……」
若微便放鬆自己,任由他亲吻。但在赵郁仪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赵郁仪一下愣住。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仍旧如此明亮,「我想……」
过了好久,赵郁仪才回过神。而后,他很急切地开始吻她。若微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炽热,她全身始终剧烈的颤抖着。或许是因为疼痛,或许是因为快乐,总而言之,她的眼泪滚滚而下。
赵郁仪在她耳边轻轻嘆息,「如何又哭了?」
赵郁仪感觉到若微有些累了,便停下了。而若微只是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像暴雨过后的土地,滴水散去,只留下大雾般茫茫的虚无。若微说不出一句话,她感到又累,又疲惫,但身体却仍留有快乐之后的余韵。若微深深地茫然了。
察觉到若微异常的沉默,赵郁仪轻声问她:「怎么了?」
若微一下流出眼泪,她喃喃地说:「我累了……真的很累。很累。」
赵郁仪疼惜不已,他安抚般的吻着她的眼睛,「那就睡吧。睡吧。」他的声音是如此温柔,「醒来就好了。」
若微思考不能,呆呆地望了他许久。而在赵郁仪冷静而不容拒绝的目光中,她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若微醒来时,赵郁仪已经走了。
他人是走了,但来自两仪殿的各种赏赐还是源源不绝。
若微疲于面对许多一模一样的笑脸,便找个理由出了临华殿。
她打算去看看念舒。
念舒一看见她,便愣住了,「如今正是你的好日子。」她微笑道:「要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才是。不必日日来我这。」
若微望着念舒一如往常般澄澈的眼睛,「您之前说,我随时都可以来找您。」
「你可不要学我。」念舒便无奈地笑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理。」
若微便问:「过您的日子不好吗?」
「我自己,自然是觉得好的。」念舒怅然一嘆,「可是在别人眼里,一个不得郎君喜爱的女子,不论身份如何高贵,总归是差了一截。」
若微安静一会,「何必管别人怎么想呢?」
「瞧瞧你,还小呢,说这样的胡话。」念舒不禁笑了,「人这一辈子,都是活在别人的眼里。说完全不在乎,那一定都是假的。」
「既然这样……」若微沉默了,「那您为什么待我这样好?」
「我是因为你来了,才不得殿下喜爱的吗?」 念舒的神色变得有些哀伤,她轻轻嘆一口气,「况且,从来就不是因为殿下……」
若微不再说话了。念舒慢慢从思绪中抽离,握住她的双手,轻声说:「总而言之,你可不要学我。趁殿下如今爱重你,要好好把握机会,明白吗?」念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说来也稀奇,你也许不知,殿下以前从不亲近任何嫔御的……更别说像你这般了。」
若微沉默下来。
念舒望进她的眼睛,慢慢露出瞭然般的神色,「也许你和殿下之间闹了嫌隙……」她轻轻地说:「但无论如何,不要意气用事,到头来苦了自己。记住我说的,好吗?」
若微低声说:「我明白的。」
正当若微与念舒交谈的时候,云奉仪也刚好来到怡和殿外。
她问殿外的侍人,「江良媛在里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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