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微抱着暖呼呼的一团,抬起头,想给人道谢。
却见旁边的人早就走了。
若微一怔,又听到云霏唤她:「娘子快过来!婢子给它包扎下伤口!」
她于是仅愣住一瞬,便走了。
处理完猫头鹰,云霏轻轻道:「娘子可是吓了我一跳,竟是同一个外人搭了话。」
若微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她辩解道:「当时着急了。」
云霏无奈嘆气。出了这檔子事,若微也无心再逛。草草看了下景色,便打算去寻母亲了。
而厢房内,赵氏还在等待。
「都多久了。」赵氏有些生气了,「邓家是怎么回事……」
正恼怒着,一个人形色匆匆地走到曹氏身边,低低说了什么。
曹氏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
她迟疑道:「夫人……」
赵氏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曹氏低下头,「邓家派人来,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赵氏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把江家当什么了!说都说好了,还能不来吗!」赵氏愤怒极了,「他们怎么敢……」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当她看见曹氏苍老的脸上深深的不安之后,后知后觉的,她全身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寒意。
是啊,邓家,他们怎么敢不来呢?
无论是财力还是势力,邓氏都远不能同江氏比。能与江家结亲,邓家只有高兴感激的份。他们怎么敢在两家说定之后,突然毫无征兆的反悔?说不来就不来?除非……除非江家已经不足为惧了。
赵氏感到深深的惶恐,在大厦将倾的时候,消息最灵通的,往往是那些平日里那些不起眼的小草。此刻,邓氏的爽约,几乎已经明示着,江家,大难将近了。
想到这一点,赵氏一下站不稳了。
「夫人。夫人。」曹氏轻轻唤道:「……我们先离开吧。」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赵氏喃喃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曹氏搀扶着她走出了厢房,又走了一会,赵氏忽然不走了。
曹氏疑惑道:「夫人?」
赵氏却没有回答,反而一把推开了她,
然后,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佛像前,双手合十,跪下。
「佛祖在上,民妇赵氏,愿以此生之所有,换我的女儿,我的若微——」赵氏的声音哽咽了,
「一生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若微一进寺中,就看到了母亲。
不知怎的,母亲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睛还红红的。若微很担心,问:「阿娘怎么了?」
赵氏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不用管阿娘。」
若微当然不信,还想继续问,但看见曹嬷嬷冲她摇了摇头,就安静下来,没有再问了。
回到府中,赵氏一人在内寝里静坐。
内寝被傍晚的余光,映得一片昏黄。
不能再逃避了,赵氏盯着地面,想。她必须狠下心肠,儘快同石氏和宛玗说清楚……她不再管心里难不难受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轻轻转动着手上的佛珠,赵氏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第二日,赵氏亲自去找了石氏。
石氏见到夫人来了,大惊,「夫人如何来了……」她连忙迎赵氏进来,惶恐道:「婢妾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您将就着坐吧。」又连忙去给石氏倒茶。
赵氏心中一痛。
「我无事的。」赵氏道,她紧紧握着手中的茶盏,「我有一件要紧事要同你说。」
石氏笑道:「夫人有事吩咐妾,叫妾去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来了。您儘管说。」
「你想必也发现了,」赵氏的眼睛往下垂着,「阿郎最近心绪很是不好。」
「妾伺候阿郎多年了,自然不比您了解阿郎,可阿郎最近不高兴,妾还是察觉到的。」石氏有些疑惑,「可妾笨嘴拙舌的,恐怕难以劝慰阿郎……」
「这事何人能劝慰得了?」赵氏嘆息。看着石氏脸上不解的表情,她忽然伸出手,紧紧地握住石氏的,「江家要有大难了!」
「这……」石氏惊骇,「夫人此话何意?」
「此事说来话长。」赵氏用帕子擦拭了下自己的眼泪,「可亦是无法了!阿郎得罪了一个大人物,眼下,只有宛玗能够救我们家……」
石氏还不明白,宛玗一个小娘子,如何能救江家?方才夫人说,阿郎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大人物……她忽然反应过来了,脸色倏地变白了,「您,您莫不是打算,把宛玗送出去?」
赵氏不敢直视石氏的眼睛,嘴唇颤抖着,简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赵氏的脸色,石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夫人,您发发善心……」石氏猛地跪了下来,哭求道:「这么多年,婢妾侍奉您,一直战战兢兢,未有二心。宛玗对您也是百般敬爱……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女吧!」
赵氏全身发颤,实在是无颜面对石氏。她亦流下眼泪:「我是没法子的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江家若没了,你我皆连奴婢都做不得!」
石氏仰头望她,怔怔落泪。她本为良家女,原也不会沦落至与商人为妾。可父亲好赌,为了偿还赌债,买了姊姊还不够,还将她与母亲一同发卖了。也罢,在江家,她虽为妾,所幸阿郎宽厚,夫人心慈,她奴颜婢膝着伺候男女主人,人生虽没什么指望,倒也过得下去。可若是让她唯一的女儿再重复她的命运,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她是受够了做妾的苦,可听夫人的一番话,她的宛玗……分明连妾都做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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