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岁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额头和眼睛,他沉沉地嘆了口气。其实压根不必如此,他根本就没想逃。时纵是他的爱人,他怎么可能逃呢?
叮!
一条短促的信息提示音响起,连岁翻身,从被子里探出瓷白纤细却布满红痕的胳膊,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滑开屏幕看见李承焰发来了一条微信。
「连岁,身体好些了吗?」
他轻点按键,礼貌地回了一行字,「我没事了,谢谢承焰哥哥关心。」
「明天晚上我在Victoria酒吧开Party,我来接你啊。」
「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玩吧。」
「是不是时纵不让你去?他管得可真宽!把你当什么了?」
「我本身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太吵了。你知道的。」
「就当给我接接风,行吗?你不来,我这Party就缺点儿意思了。」
连岁咬了咬唇,盯着屏幕犹疑了半晌才打出几个字,「那好吧。」
「说好了啊,明天我来接你。」
「嗯。」
连岁关上手机,放回床头柜,整个人又缩进了被子里。
他从没去过酒吧KTV一类的地方,一是他自己本身不喜欢那种氛围,二是时纵确实不让他去。
三年前李承焰突然被他父亲送出国,自己没能去送他,本来就很愧疚。后来时纵得知自己有这么一个邻家哥哥,更是让自己跟他断绝来往。所以这些年,自己从没主动联繫过他一次。这次他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走,正好时纵不在,去送个礼物就出来,应该没事的吧…
大不了身后又会跟着一群保镖,去酒吧多带几个人其实也挺好的,安全。
翌日下午,李承焰早早地就到了泉山别墅。
他看着眼前的拦路狗,笑得痞里痞气,「怎么?这就是时纵的待客之道?以为整条看门狗,就能拦住小爷了?」
江遇立在别墅大门外,面色平静地推了推金丝圆镜,「李先生是吧?」
李承焰笑意玩味地点了点头,「你这狗鼻子还挺灵,知道小爷我是谁。」
「我家先生说了,他不欢迎姓李的,脏了地方还得麻烦人收拾。李先生既不是客人,谈何待客之道?」
「我他妈…」
「承焰哥哥。」连岁柔柔的声音自江遇身后响起,李承焰瞬间收回挥起的拳头。
「我们走吧。」连岁朝他微微一笑。
「好,老子不跟一条看门狗计较!」李承焰跨上机车,拍了拍身后的座位,「上来,哥带你兜风。」
「不好意思李先生,我会将夫人送至目的地。」
说完他就朝连岁做了个『请』的手势,连岁心中瞭然,他看向李承焰,笑意浅浅道,「承焰哥哥,我胆子小,不敢骑车。」
然后他又看向江遇,「那就麻烦江管家了。」
江遇微微颔首后,便快步走到黑色宾利旁,打开了后座车门。
从幽静的山上到热闹的市区,大红色的机车一路上都与黑色宾利并驾齐驱,狂暴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像是示威,也更像是挑衅。
来往的车辆避让不及,而江遇却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完全当旁边的噪音製造者不存在。两人两车一路僵持到Victoria门口,才勉强消停下来。
外面还天光大亮,一进酒吧,里面的场子早就热了起来。闪烁的灯光,震耳的音乐,疯狂扭动腰肢的年轻男女。
江遇一手拎着礼盒,一手护着连岁,不让来往的人碰到他。
李承焰走到卡座,一群男男女女立马给他让道,他脱下红色皮衣随手一扔,便要过来拉连岁,却被江遇抬手给挡开了。
无名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正要发作,人群中突然有人问,「焰哥,这两人谁啊?」
李承焰一把推开江遇,勾住连岁的肩膀,「来来来,各位认识一下,这是我弟弟,连岁。」
有人惊呼,「连岁?前不久嫁入时家的连氏企业大少爷?」
这话李承焰特别不爱听,他抬腿就是一脚,将人踹个狗吃屎,「你他妈不会说话,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诶嘿嘿,不好意思焰哥,主要是这灯光太闪,我没…没看清…才问的。」
「那这一位又是谁?」有人指了指后边的江遇。
李承焰嗤笑一声,「不用管他,一条看门狗而已!不回去给时纵看家,跑小爷这儿来守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不好,小爷我这儿可没骨头。」
连岁皱眉,拽了拽李承焰的衣角,「承焰哥哥,别这么说江管家。」
闻言,大家立场一下就清楚了,李承焰带着连岁入座,众人开始对着江遇起鬨,鄙夷的笑声和嘲弄的口哨声此起彼伏。
台上浓妆艷抹的男人舞姿热辣撩人,将酒吧的氛围拉到最嗨,狂欢即将开始。
「大明星,咋样?」李承焰朝周围的众人炫耀道。
「不错不错,这身段,这技术…哦不是,这舞技,绝了啊!」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热播剧的男演员郝然吗?焰哥,你居然把他给请来了?厉害啊!」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猛烈的鼓点和躁动的音乐让连岁有些心律不齐的感觉,他深呼几口气,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江遇就将礼盒放到了玻璃桌面上。
「李先生,这是夫人送你的接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