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把车帘掀起,坐在马背上男人一身黑衣,策马缓缓逼近。
商沅紧张的咽口唾沫,认出此人是霍戎身畔的展凌。
原身在军营这么久,和霍戎没碰过几次面。
但是和展凌等人却联繫紧密。
而展凌身为霍戎的鹰犬,眼神出了名的敏锐。
他易了容,身量却未变。
商沅胸口怦怦跳,怕下一秒来人就要拔剑取自己狗命。
展凌却没强硬的让他下车,甚至连车帘都没碰,似乎有所顾忌的在他马车畔勒马:「公子,陛下有旨,让属下请您回去。」
声音恭敬而不容违逆。
商沅心登时沉入谷底。
马车在锦衣卫看似护送实则押送下乖乖回京。
车内,商沅手指轻颤,本就白皙的脸颊愈发苍白。
他商沅只是国公府的公子,何德何能劳烦锦衣卫?
霍戎如此大动干戈,八成是发觉了他身上有异样之处。
他是怀疑自己么?还是已笃定了?
望着京城逐渐亮起的灯火,商沅胸口狂跳。
回到国公府,已近深夜细雨拂面,商沅只顾着紧张,下车时都未打伞,眉眼沾染了雨珠。
南屏忙要跑着去撑伞,商沅却蓦然停下脚步。
隔着秋雨水汽,屋檐下赫然站着几个佩刀的锦衣卫,而中间的男子身形高大,眼眸沉沉扫来,气势比寒雨凛冽。
国公府死一般寂静,而这些人,如同地府冒出来的罗剎。
还没等商沅反应,霍戎已迈开长腿,一把提起他衣领,将人直接拎到了房中。
突发变故,商沅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已发觉自己被暴君摁在门板上,耳边传来年轻帝王不紧不慢的声音:「雨夜路滑,这么着急上路,是想躲开朕?嗯?」
上位者自带的压迫气息让商沅不住打颤,听到这话更是心里一抽:「陛下说笑了,是……是臣的母亲祭日快到了,臣特去祭拜……」
「是么?商公子还真是念旧情之人。」霍戎语气里含着笑意,掐在少年脖颈上的手却微微用力:「所以你特地下药勾引朕这个故人?」
第7章 寻不到人便抓你去问罪了
商沅飞速压下心头震惊,一脸坦荡道:「臣……不懂陛下是何意……」
他那夜格外谨慎,也从未有人因此事查过国公府,他不知道霍戎为何怀疑到他头上,但八成没有确切证据。
霍戎眯眸,指腹不轻不重的划过商沅脸颊。
容貌绝色的少年衣衫单薄,水珠在髮丝上将坠未坠,羸弱的模样诱人怜惜。
此人向来会装模作样蒙骗自己,这茫然不知的模样更是信手拈来。
这一次,他绝不会上当。
「不懂?」霍戎捏住少年的下巴冷笑,强迫他转过头:「说!朕进京前三月,你在何处?」
察觉出霍戎目光危险,商沅紧贴着门颤声道:「臣……臣在宫中学规矩,贤王和宫中教规矩的太监们皆能作证,只是臣出门不多,所以宫里的人很多都能见过臣呢……」
此事关係重大,贤王自不会让霍戎知道他曾派人暗杀一事,定会遮掩。
商沅定定神,做出无辜费解的模样道:「陛下难道被人下药了,是……是谁那么大的胆量,敢冒犯陛下龙体!」
少年努力睁大无辜的眸子,如墨的髮丝上悬着水珠,洇湿了洁白鬆软的衣衫。
在自己钳制下如同猎鹰利爪下的茸茸鸡崽,却非要伸出嫩爪无用的试探。
霍戎无声轻笑,食指摩挲过商沅白皙的脖颈:「朕也想知道是谁这么不知死活,他最好祈祷莫要留下把柄,否则定会后悔为何来世上一遭。」
商沅心里一颤,陪笑道:「陛下定能抓住贼人,只是陛下为何……为何会怀疑臣……」
霍戎饶有兴致道:「商公子倒是很关心朕?」
「臣没有。」商沅下意识的否定:「而且臣当时在宫中学规矩,外界之事,并不了解……」
听少年矢口否定,霍戎面色反而沉了几分。
当了几天那人的前太子妃,倒还敢念念不忘了!
「朕相信你说的。」霍戎顿了顿,眼眸晦暗:「不得不说,那该死的小东西还真有几分本事,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下完药后还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走了。」
商沅嘴角轻抽,强迫自己镇定。
而此时,霍戎正深深的看着他,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所以,不知商公子有没有兴致帮朕一个忙?」
霍戎的掌心仍沉沉扣在他后颈处:「此事对你来说,应当不算难。」
「臣愚钝……」商沅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望着暴君阴鸷的眼神,颤声道:「咳咳……不过愿为陛下效力。」
「那个胆大妄为的细作,朕绝不会轻易放过。」霍戎目光利如鹰隼,审视商沅面色:「此事朕准备交由你去查,若找出那人,朕自然有赏。」
商沅:「???」
若他真能找出这「人」,只怕暴君抬手就要赏他体面上路了。
「可是臣完全不知陛下说的是何事,也并无线索。」商沅无辜抬眸,拿出必生演技做出遗憾痛心的模样:「怕是不能为陛下分忧了……」
霍戎定定望着他,不置可否道:「真的不晓得线索?」
商沅沉重而认真的点点头:「这是自然,臣若是知道此贼人线索,怎会不上缴立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