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郁烬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很好。
郁烬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天空,当了快半天的职了。
现在其实只要等郁烬醒过来就没事了,但是从他被送进医院来,温羽除了下去到食堂买饭,就没离开过郁烬身边。
晚上趴在床边也没有睡好,总是怕郁烬半夜醒过来,但是叫不醒熟睡的她,晚上都没怎么合眼,几乎是密切注意着郁烬和他旁边仪器上的情况。
温羽一门心思忙他的事情都没能顾得上别人。
现在好不容易才得了空,看到方愉发给她的简短后续,了解到昨天和他们一起被困的那三个男人的情况,得知那三个人在火场时间太久,现在仍处于重伤昏迷阶段,心中也止不住惋惜,下意识嘆了口气。
是三个人的悲剧,也是三个家庭的悲剧。
希望他们都能快点康復。
温羽对于贺彬的情况也不是很清楚,贺彬和她的关係总归是比那三个还在昏迷的男人要亲近些,现在当然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不知道贺叔和贺姨知道消息后怎么样了。
她不禁低声喃喃:「也不知道贺彬怎么样了。」
她皱了皱眉,划开通讯录找到贺姨的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准备出去打个电话。
但她才拿着手机站起来,不抱任何希望地往躺着的郁烬脸上随意一瞥,竟然就和郁烬那一双黑沉沉的深邃眼眸对视了!
郁烬醒过来了!
郁烬正躺在病床上幽幽地望着她,也不说话,但微蹙的眉心反映了他此刻心情的不太美丽。
惊喜来的太突然。
温羽攥着手机的手直接僵在半空,惊喜地怔愣了好几秒,樱唇都无意识地微张。然后她突然就把手机随手扔到床上,快速弯下腰俯身轻轻抱住了郁烬,把自己的脸亲昵地贴在他的脸侧。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温羽的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用自己身体最真实的反应诉说着这十七个小时以来的不安与恐惧。
她说出话后的好几秒,郁烬都没有任何回应。
她正觉得奇怪,郁烬就开口了:「我是谁?」
温羽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她慢慢抬起头,定睛看向郁烬,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的眼神里好像真的有什么变了。
少了那些算计与欲|望,变得更加单纯干净。
温羽心凉了一截,但还是回答:「你是郁烬。」
郁烬继续说:「你是。」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羽打断了。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很伤人的。你不记得我,很伤人,很伤我心的。」
温羽黯然地垂下眼睫,也慢慢鬆开了抱着郁烬肩膀的手,想要站直身体。
下一秒,她才后撤了一点点,就猝不及防地被郁烬没有输液的那隻手用力扼住了纤细的手腕,那点拉开的距离又被他瞬间缩短。
他定定地望着温羽的眼睛,神情认真:「我没有不记得你,你是老婆。」
「你是我老婆,我记得你,你说过要嫁给我。」
温羽诧异:「你记得我?」
郁烬点头:「嗯。」
温羽也定定地望了他好几秒,忽然觉察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试探道:「郁烬你不会是在骗我吗?你明明没有伤到脑袋。」
郁烬面不改色:「那你知道我是哪里受伤了吗?我不记得了。」
温羽作回忆状,使劲推开他的手臂,但又没敢太用力弄疼他,好不容易站起来后淡淡吐声:
「哦,那我告诉你吧。受伤的其实是你的下|体,医生说你不能进行男女的那项运动了,而且我也不是你老婆,你失忆不记得了,记错人也挺正常的,我理解。」
果然闻言后,郁烬从醒来到现在维持得一直很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秒的崩塌,儘管稍纵即逝,但还是被温羽眼尖地捕捉到。
郁烬不可置信地扯了扯嘴角:「下|体?」
温羽没什么表情地附和:「嗯。」
「我以后不能跟你做|了?」他的嘴角继续抽搐。
温羽被他直白裸|露的话弄得害羞起来。
「……不是跟我,是跟你那个真老婆,哎反正就是不能了,你儘快接受事实吧。我知道对于失忆的你来说,像是出生即太监,但是你,」温羽顿了顿,故作惋惜,
「你乐观点吧,人的生命不只有那些事,还有很多其他的乐趣。」
郁烬沉默了几秒,突然冷嗤一声,舌尖嘲弄地顶了顶腮,狠狠点了几下头,声音陡然变得蕴着怒火:
「哪个庸医说的!老子就算是撞废两条腿,也不可能撞到下面那东西!阿羽,你喊那个医生过来!这住的什么医院,医生都什么水平啊,庸医怎么瞎诊断啊?耽误我一辈子啊!我昨天还说得好好的老婆今天就因为这误诊不承认要嫁给我了,老子他.妈今天必须把他揪出来!我要告他!」
「……」
郁烬被这个诊断弄得气血上头,自顾自地发泄了一通,骂完后才忽觉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温羽正在一旁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失忆啊,不是失忆了吗?
她不疾不徐地说:「不是不记得伤哪儿了?你那么确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