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薛婳正在麵馆里忙活着,秦嫂突然过来了,「姑娘,家里来人了!京城来的!宫里的人,还抬了不少东西过来,县太爷陪在一旁,您快回去吧。」
薛婳叮嘱了雇来的妇人一声,解下袖套和罩衣,跟着秦嫂匆匆回去了。
她这一走,店里的客人都议论开了。
「这位薛姑娘怎么跟宫里扯上关係了?」
「不知道宫里的人是来干嘛的?」
「走,看看去。」
薛婳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外头站了两列佩刀的侍卫,不远处还停了一辆气派的马车。
进了家门,就看见堂屋上首坐着两个人,一个面白无须,手持拂尘,想来就是秦嫂说的宫里的人了。旁边是个穿了六品官服的中年男子,估计正是这潞城的县令。
聂老陪在下首。
陈氏战战兢兢地立在门口,见了薛婳,顿时有了主心骨,「榴儿。」
薛婳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按了按,进屋朝几人行了礼。
「这位就是献了活字印刷术的薛婳薛姑娘?」魏公公开口了。
县令看向聂鸿帧,聂鸿帧道:「回公公,正是。」
「薛婳听旨——」魏公公起身,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来一卷圣旨,面向皇城的方向站立。
薛婳跪了下来,「民女接旨。」
县令和聂鸿帧也都跪了下来,陈氏也忙跟着跪下。
动作有些急了,一时牵扯到骨头,疼得差点叫出来,被她死死忍住了。
圣旨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的,薛婳没听太明白,不过大概内容是懂了。
是说她献上活字印刷术,于国于民有功,于是对她进行嘉奖,封她为康宁县主,并赏赐良田、首饰、布匹等若干,还有黄金一百两。
念完了,魏公公以一声拖长的「钦此」作为结尾,将圣旨双手递给薛婳。
薛婳双手高举过头,接了过来:「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应该是这么说吧?她也不是很肯定。
「县主,咱家这厢有礼了。」魏公公对着薛婳行了一礼。
圣旨下达后,薛婳的身份就已经发生改变了,不再是原先的民女,而是拥有封号的县主。
薛婳还以一礼,「公公客气了。」
「圣旨送到,咱家这就回去了。」魏公公朝几人点点头,朝外走去。
薛婳将其送到门口。
县令将魏公公送上车后,又返了回来,「下官见过县主,想必县主还有许多事要忙,下官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上门拜访。」
薛婳:「大人慢走。」
聂鸿帧朝薛婳点点头,跟着离开了。
人都走光了,整个小院又空了下来,徒留薛婳三人,面对着院子里陈列的数口大箱子,面面相觑,一时还有些恍惚。
「榴儿,你掐我一把,我这不是在做梦吧?」陈氏喃喃道。
薛婳扑哧一笑:「娘,不是做梦,是真的,您女儿我,被圣上封为县主了,康宁县主,以后您就是县主的母亲了。」
秦嫂子反应过来,一迭声地道贺恭喜。
「哎呀我就知道姑娘不是一般人,不对,现在该改口称县主了!我这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多大人物呢,刚才真是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陈氏:「谁不是呢,嘶——」
薛婳:「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扯着骨头了?」
和秦嫂子忙将她扶进去躺着。
随后,薛婳又和她两个人将院子里数口大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收拢归置起来,一通忙活下来,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不过这种累,薛婳受得心甘情愿,毕竟那些箱子里的东西,可都是钱啊!
华丽奢侈的珠宝首饰、流光溢彩的绸缎锦绣、金灿灿的金锭子……哪一样不惹人爱?
突然暴富有没有!
还有一大片良田!以后她就算光是坐在家里收租子,都能吃喝不愁了。
至于县主的头衔,薛婳倒是没有太大感受。
「秦嫂,这个你拿着。」薛婳给了秦嫂一张五两的银票,让她也沾沾喜气。
秦嫂推辞了一番,最后收下了。
下午,聂鸿帧又来了一趟,送来了贺礼,其中有一份宅契,正是薛婳娘儿俩现在租住的这座院子的。
他竟是直接将这座价值数百两的院子送给薛婳了。
薛婳哪里肯收?然而不待她说出拒绝的话,聂鸿帧就道:「拿着!勿要推来推去做扭捏状。如今你是县主了,这县主的派头得摆起来。」
薛婳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聂鸿帧自己也笑了。
「聂老,之前我就想着请您赏脸来吃顿饭,好好感谢您一番,择日不如撞日,您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吧?」
「好。」聂鸿帧爽快答应下来。
薛婳又让秦嫂子去将元极请过来,一道宴请二人。
元极来了后,便陪着聂鸿帧下棋聊天赏花,充当陪客的主人。陈氏大鬆一口气,回了房间。
这种场面,她实在是有点应付不来。
薛婳则带着秦嫂在厨房忙活。
聂鸿帧大吃一惊,他还以为薛婳是打算从酒楼里直接叫一桌席面来呢,没想到她是亲自下厨。
薛婳笑道:「您老呀,也别把我当成什么县主,我就是个平民丫头,就算一朝得了县主之位,不也得穿衣吃饭?下个厨而已,值当什么。」
这话说得聂鸿帧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县主看得通透,确实是这个理儿。」
一顿饭,宾主尽欢。
聂鸿帧和元极皆兴尽而去。
临走前,聂鸿帧叮嘱薛婳:「儘早多雇几个人来看家护院,最好再养一条狗,不然你们母女二人住着实在不安全。」
尤其如今她被封了县主之位,还被赏赐了那么多东西,若是有人铤而走险对她们母女下手,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