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东南旧墙那边的宫室,先帝驾崩后就已经荒废了。」
没有?这怎么可能。
任阮眉头紧皱。
这时傅重礼正悠悠从几人身边路过,含笑飘过一句:「郡君这一颗心真是纯粹,只知道实实在在扑在那些案子上,倒对将圣上这样急急引去之事,不见半分担忧关心。」
任阮看了他一眼,只道:「圣意不可揣度。」
「傅大人日日在朝堂,怎么还不及我懂的这个道理?」
傅重礼轻笑一声。
吾十九正愁没处发泄心中不满,顿时冲他的背影嘟囔起来:「装神弄鬼,每日拿些似是而非的话儿搅动人心。小爷看,他才是这些案子里最有嫌疑的那个!」
可惜这会儿傅重礼的身影早飘远了,大抵是听不到他的嘲讽的。
任阮扯住吾十九,提醒他御书房下不可喧譁,到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又低声问道:「谢大人走了这些时候,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大人这一路走的还算顺遂,便是路上遇着些小麻烦,也解决得很快。」吾十九道,「姑娘放心吧。」
几人交换着信息,一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行去。
吾十九口中所转述的那些使团遇上的流民□□,劫匪刺杀等等,虽都说的轻描淡写,但想到谢逐临身在其中,任阮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她静静地听了一路,终于有些忍不住,带了几分郁闷地开口道:「好个谢逐临,遇着这么多危险,竟都不曾于我书信一封。」
吾十九挠了挠头:「啊?大人没给姑娘你写信啊?」
「不应该啊,他责骂我的口谕,那是叫哨兵传得每天不落啊。」
吾十九愤愤不平了几句,冷不丁在平安谴责的目光中反应过来,赶紧找补,「不是,主要这一路上确实不太平,大人日理万机的,可能实在抽不出空来。再说,给姐姐你的信,那不得反反覆覆打磨了,才敢奉来么!」
吾十九这傢伙要不要自己听听自己在前后矛盾些什么。
有空骂人,没空和她报个平安是吧。
任阮磨了磨牙。
大骗子。
难怪之前口口声声什么,有些话只能当面说呢。
原来一不见面,就将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任阮正沮丧,右后方忽然传来一个暖糯又嘹亮的少年音。
「郡君!郡君!」
原来是先前说要去办事的吾九九,这会儿正背着比自己小身板大了许多的仵作箱,气喘吁吁地向这边跑过来。
「郡君!我,我打听过了!」他狼狈地喘着气,眼睛却格外亮晶晶,小心地环顾四周,才凑近大家汇报导。
「我方才在那边同那些宫女姐姐们问过,那个郡君和平安姐姐瞧见疯女人的院子,已经有一段时间听见动静了,似乎里面再没人住着了。」
「她们说,好像差不多、差不多是二十天左右的样子?」
第130章 临月轩
◎你猜她躲在何处?◎
任阮呼吸一紧。
这也就是说, 之前吾十九明面上在内务管处打听到的讯息,是已经被人有意遮掩过了的。
此时几人已经踏入了御花园,任阮却顿住了脚步:「先不去太液池了。」
她转过身看平安:「可还记得咱们当初是在什么地方, 遇着那位形状疯癫的女子的?」
平安用力点头。
那疯癫无状中又透着锐利清明的一眼,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座宫室坐落在御花园东南旧墙外, 一处很是冷僻的巷道里。当时任阮主仆二人抄了人少的近道, 正正好误打误撞从此处过。
现下这宫道中依然冷瑟空荡, 那宫室的门上已然结了残破的蛛网。
吾十九伸手拦住想上去推门的平安,自己先一步上前探听了片刻,才谨慎地将门缓缓推开。
老旧的宫门发出吱呀声响, 刺耳磨粝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院子里很是破败。
空荡荡的残敝, 唯有一棵枯树下边的落叶在还未干透的雪水中浸腐,散发出臭气。
吾十九先踏了进去, 又屏气凝神地动了动耳朵,片刻才招呼他们:「里面没有人。」
众人这才随之而入。
这座宫室很小,除了狭窄的小院,只单单一个正殿。那虚掩的正殿里头亦是空空荡荡,唯有零碎的尘絮在空气中飘浮,斑驳在地上的黑红的血迹尚存, 其间的腥臭似乎被闷了许久, 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任阮扫视了一眼屋内,没踏进去:「此处先让金吾卫封锁起来。」
「查查地上的血迹, 还有这院落里的痕迹,或许还能找出点什么。」
吾十九点点头。
「还有这宫室的主人。」任阮问,「十九, 你方才去内务管, 可查到了这宫室是谁在住?」
吾十九回想道:「原先是一个叫范答应的住着。不过内务管的记录里, 她很久之前已经从这里搬出去,住到临月轩去了。」
「范答应?」门外捂着鼻子的杜朝瞪大眼,「等等,好耳熟啊!当今圣上尚未大婚,我记得圣上的后宫之中,现下只有当初先帝赐下的一位贤妃吧。」
他敲敲脑袋:「所以这位范答应必然是先帝留下的嫔妃……莫非,莫非就是归善公主的生母范氏吗?」
任阮也记起来了。
此前杜朝便和她科普过,归善公主的生母范答应,原本只是当今太后贾氏做皇贵妃时,身边的一个洗脚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