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琛知道自己不会,可不管他说什么向羽都不会采纳他的意见。
两人在一起很多年,向羽最大的变化大概是可以认认真真地听你的吩咐,然后软软地反驳你,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你去迁就她的我行我素,两人之间的那杆天平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全数指向了向羽那边。
向羽吃完饭就说自己困了要回家休息,婉拒了周时琛去见老朋友的提议。
谁知道将来是朋友还是敌人,多一份付出将来就多一分痛苦,倒不如就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真正能说得上话的有那么一两个就足够了。
第二天向羽换了一身看起来端庄大方的连衣裙,一头大波浪卷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今儿她的妆不止浓甚至还带了几分凌厉,挺符合她今天找人寻仇的目的。
「周家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很有名,你要和她斗可得准备十个心眼,不然小心她把你当卖了你还在帮她数钱。」
向羽稍微整理下自己的头髮,闻言笑道:「你说错了,我今天不是找她去斗法的,我们很久没见了,主要还是叙叙旧,交流交流感情。有很多以前的事情还是值得回忆的。」
邓晨将手里的文件扔在桌子上,抓起旁边的车钥匙,笑得吊儿郎当:「我送你,我对你们的聊天内容十分好奇,所以我想第一时间知道你们的聊天内容,相信你不会拒绝我这个小要求吧?」
向羽好笑:「你真有做狗仔的潜力,走吧,毕竟要我自己去周家我会很心疼路费的。」
两人在家里还贫嘴,但是当车子正式驶向周家老家的方向时车厢里一片沉默。
没多久向羽就站在那熟悉的大门前,她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过去几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换,当初听周家的佣人说周老夫人是个长情的人,向羽却感觉不到一星半点。
走到客厅里,向羽率先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里的老夫人,这几年她看起来更苍老了些,甚至眉眼之间还带着淡淡的阴冷,透着一股勿靠近的气息。
「你来了。」
向羽一直以为周老夫人是天下间最和善的人,身份高贵又对小辈关爱,对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逝的她来说,是一个很值得她喜欢的长辈,再次见面周老夫人绷着脸,眉眼间一片寒意和怨恨,显然将她孙子疏远她的罪过全部怪在自己头上。
向羽坐在当年的那个位置上,这一次她挺直了腰杆,漂亮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
无疑她笑得越开心大方,周老夫人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种享受惯了恭维和奉承的老太太最不能忍受的大概就是别人的不敬和漠视,尤其向羽是个小辈还是害得她失去孙子的恶人。
「周老夫人好久不见了,您近来可好?」
周老夫人面上沉得住气,心里却已经掀起一片惊天骇浪:「托你的福还成,毕竟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不管怎么说也应该见一面。怎么好端端的回来了? 」
向羽眼底蓦地升起一丝阴鹜之气,轻笑一声:「我原本没打算来的,本来公司经营失败那是决策者的问题,我已经认命了。可谁让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那个人说是有人看我们家不顺眼,故意设了圈套让我爸往进跳,我这人心眼小,就算前面是块铁板会被撞个粉身碎骨我也得把这口恶气给出了。听起来是挺不自量力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只能捡着身边有力的条件先用用,看对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我好想应对办法,要是惹不起,我就得把手里的筹码丢出去帮我挡。」
周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向羽,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她不知道,但敢这样和老太太硬碰硬倒是头一个。
向羽的话说的很露骨,就差把周时琛的名字给点出来了,她手中的筹码就是周老夫人的宝贝孙子,要怪只能怪周时琛太死心眼,明知道她要做什么还眼巴巴地撞上来,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果然筹码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戳进了周老夫人的心里,哪个长辈能容许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疼的宝贝孙子这么被人轻贱?甭管刚开始有多么沉稳,到这会儿也只剩下了气急败坏:「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做什么那是你的事,但你得离我的孙子远点。你还指望我会看在时琛的面子上接受你?不可能,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别想进我周家的门。」
向羽垂眼看向自己十指交握的手:「我那天和周夫人说了一句话,您要像别人那样拿钱砸我,我看在钱的份上会毫不犹豫地和他划清界限,毕竟我对您孙子并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碍于他到底帮我们在A城站稳了脚,两家又有项目合作,我不能做过河拆桥的白眼狼,就算不情愿也得哄着敷衍着。换做别人一早看出来了,偏就他栽的那么狠,一厢情愿地以为我喜欢他。原本以为他能让我家在往上走,没想到给我们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们都有简单的解决办法,可惜最后还是走到这一步,老夫人,您是不是也觉得很可惜?不然我这个坏人哪儿会和您的宝贝孙子牵扯这么多年?」
周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个女人真的太坏了,得到了时琛的喜爱居然还能说出这种恶毒的话。
向羽才不管老夫人的脸色有多难看,继续说:「您孙子真是情深义重,没想到分开这么多年只要我勾一勾手指他照样会凑上来和我求复合。我现在没什么好的消遣,所以陪他玩玩,老夫人要是看不顺眼,想来找我的麻烦,我劝您还是多想想,你给我的痛一分,我让他痛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