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才是能击垮一个人最凶残的匕首,几年过去她已经将他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他却能坦然地将她丢开。
这是一早料到的结果,向羽曾经无时不刻不在做这个准备,但是后来在他的麻痹之下被她抛在了脑后,也是因为这次大意,报应就来了。
第二天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的向羽起床洗漱一番下楼,一家人坐在餐厅里吃早饭,鸡蛋、煎饼、汤,小菜,看起来很丰盛,但他们一家人全都没什么胃口。
向羽困的要命,可她还是放弃了补觉,她必须将事实告诉父母好让他们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瞎想也好早做对他们有益的决定。
「爸妈,我找人联繫过他了,他不想见我,公司的事情我们自己想办法吧,不要指望他了。」
向羽并不了解自己家的窟窿有多大,但在父亲瞬间脸色变得如纸般苍白的时候明白过来,什么才是严重危机。
向父眼睛发红,抓着女儿的肩膀:「你想办法到周氏集团去找他,他肯定在的,小羽,爸爸能想的办法全想了,只能把希望寄在你身上。等事情解决掉,爸爸答应你一定不会再贪了,老老实实的做买卖,我们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一个学期没见,爸爸看起来明显颓废苍老了很多,她天真的以为家里已经回归平静,她可以放心做自己,直到此刻她才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个跳樑小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任务就是讨好周时琛,她不光没有做好甚至还搞砸了,所以落到现在不停吃闭门羹的情况是咎由自取。
说到底他们一家人也只是别人掌心里蹦跶不停的小雀,是生还是死是要看人脸色的。
向羽忐忑不安地站在周氏集团楼下大堂,看着漂亮温柔的前台小姐姐满面笑容且客气地说:「小妹妹,我们小周总不在公司,没有预约我不能放你上去找人,抱歉,帮不上你。」
又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周时琛最喜欢的那辆车明晃晃地停在停车场,他就在只是不愿意见她,他是故意的。
一天又一天,冬天的寒风刺骨,向羽等了他好久,甚至去他平日里可能会去的场所蹲人,可她低估了周时琛的本事。一个手可摘星辰的小太子爷要是有心要躲她这么个小人物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向羽就在这种难熬的天气中度过了无助一片黑暗的一周,从侥倖到认命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
冬天的阴沉寒风如何嚣张跋扈依旧挡不住A城夜晚的繁华,灯红酒绿,人潮如流水,这个时间正是年轻人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向羽从段廷那里听到周时琛晚上要来这间必须持会员卡才能进入的酒吧。
向羽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场合,以前跟在周时琛身边靠刷那张脸就可以来去自如,什么都不用操心,没了他,她此刻只能狼狈地站在外面等着。
短短的一段时间足见这个地方有多受上流圈年轻人的喜欢,她已经看到好几张熟悉的面孔走进去。
向羽在手边呼出一口气然后搓搓手,被冻僵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年姜媛闯入包间里质问周时琛的场景,她自知没有对周时琛发脾气的资格,可此时的处境却是那么的熟悉,风水轮流转最后转到自己这边了。
向羽抬头看向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好像要下雪了。
视线重新锁在酒吧门口,周时琛的车在门口停下,那道健硕俊美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黑色西裤包裹着两条大长腿,浑身上下散发着慵懒随性和冷淡,一如向羽认识他的那会儿。
向羽跺了跺脚,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脸颊,在心里催促自己要笑,不要绷着一张脸,也许是冻的太久了,她扯不出一丝笑,嘴唇干涩裂开了一条小口子。
向羽舔了舔唇,小跑的追上去,可惜她到底还是慢了一步,门口的保安将她拦下要她出示会员卡,而周时琛已经进去了,她急切地喊他的名字。
向羽看到那人好像顿了片刻,然后当做没事人一样离开。
向羽已经有小半年没回A城,时间从来不念旧,她早已经成为被遗忘的那个人。
保安一脸轻蔑地拽着她往外推:「你这种仗着脸蛋好看来钓凯子的女孩我见多了,我不想骂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要点脸行吗?不为自己想也为家里人想想,他们费心费力把你们拉扯大是让你们干这个的吗?趁早死心吧,盯着周少的人多的是,名媛小姐都得排队,你这种的没希望。」
其实刚才喊出周时琛的名字向羽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彼时她还心怀期待,只要周时琛愿意看他一眼,她可以抛下自尊当一个乖巧的宠物,从此以后再不做他不喜欢的事,也许老天都觉得他们应该散了。
向羽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任由保安骂骂咧咧地将她推开。
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向羽连安静体面离开的机会都没有,她被保安推推搡搡的狼狈全数落入罗琳的眼睛里。
之前罗琳生日宴上被周时琛当着众人的面落了好大一个没脸之后她就乖了,这几年收敛了很多,没想到今天居然有好戏可看。
罗琳和旁边的小姐妹说了两句话径直朝向羽走来,张扬艷丽的脸上全是讽刺:「刚看到我都不敢认,被周少捧在掌心里的向羽,你这是怎么了?进不去?周少也真是,好歹伺候了他这么久怎么一张会员卡都不给你办?要不要我带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