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收回了视线,不知看向了何方:「朕的报应,早就来了。」
永失所爱, 一直活在当年的事情中,亲生的儿子将他视为仇人,孤家寡人就是他的结局,他一直都在承受报应。
贵妃呆愣的苦笑, 她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父亲当年告诫我陛下冷心冷情不能真的对你用心,是我不听劝告,再如何,当年若不是我许家的助力, 陛下早就死在了当年的夺位之争中,就算这一点, 你也该念着我们家的一点好,而不是狡兔死, 走狗烹,赶尽杀绝!」
「呵,你不说朕倒忘了,许家当年趁火打劫,本就是乱臣贼子,是朕让许家成为了正统世家,这么些年,你父亲野心勃勃想要外戚专权,你哥哥弟弟们胡作非为,做下了多少错事,此次太子出兵,许青为了一己私利断了边关将士的粮草,不顾几十万将士的性命,草菅人命,甚至为了除掉太子,和夏人勾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谋逆!是卖国!许家这辈子註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你的父亲兄弟族人,包括你自己谁也别想逃脱!都该死!」
「你!」
两人争锋相对,战火一触即发,贵妃没想到武帝竟然这样狠,他将她贬低的一无是处,既然如此,也就别怪她心狠了!
「陛下,你儘管逞口舌之快,乱臣贼子又如何,父亲已经带兵包围了皇宫,文儿已经去了太和殿,臣妾本来想安安静静的送陛下走,奈何你非要和臣妾闹个鱼死网破,既如此——来人!」
她话落,空荡的甘露殿突然出现了一群侍卫。
「陛下,臣妾爱了你几十年,既然你不稀罕,那你就——下地狱吧!去那里找你的皇后!」
她笑的狰狞,挥手让人动手,安宁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贤妃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贵妃原本胜券在握,甘露殿里早就安排了他们的人,她要让这皇宫血流成河,来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可她下了命令好一会,迟迟不见有人行动,她急了,望着四周肃立的士兵,大声吼到:「你们做什么?没听到本宫的命令吗?快点去给本宫杀了这些人!全部杀干净!」
可那些人还是一动不动,贵妃终于害怕了,往后退了好几步,心中念着怎么回事?
这时候甘露殿的大门突然被人缓缓打开,一个贵妃从未想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们当然不会听贵妃你的指挥了,因为他们是巡防营的人。」宋瑶冷漠的声音轻飘飘的传入殿中,她是隻身一人前来的,身后的天光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你——」贵妃看着扶着肚子进来的宋瑶,说话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她又看到她圆鼓鼓的肚子,眼睛瞪得更大:「你不是生了吗?怎么会……你们……你们是故意的,骗我!」
宋瑶笑了:「如此拙劣的招数,我也没有想到贵妃竟真的会入套,说实话贵妃你和你的许家族人,真的是蠢得让我觉得——毫无成就感啊!」
这时候武帝已经从床上起来了,且看他站起来身板挺直面色红润的样子,哪里像是生病了的,原来……原来一切都是骗她的!是故意引他们入套!
怎么会这样!
「朕不过稍稍放了点风声,你们便沉不住气了,你难道忘了,巡防营是谁在管?你们在京都搞了这么大动静,傻子都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可是太子……太子他不在京都!他怎么会知道!」贵妃有些歇斯底里。
「太子不在京都,可唐相在,靖国公在,还有那么多大臣在,你当真以为朕的江山是你们许家的囊中之物了吗?朝中多的是忠臣良将,即使太子远在千里之外,这大盛江山也不是你许家随随便便能倾覆的!」
贵妃被武帝的气势威压的已经瘫软在地上,可他好似觉得这还不够,继续给她更大的暴击。
「而且……谁告诉你太子不在京都的?」
……
「……什……什么?」
甘露殿里发生的一切外面无人知晓,贺文还以为贵妃已经得手了,高兴的等着加冕,看着太和殿御阶上的那把龙椅,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坐在上面的场景。
这时候太和殿的门缓缓打开,不明就里的大臣被迫进入大殿,看到大殿中的贺文还有腰间挂着兵器的许青父子两,都是神色一怔,紧接着便是指责。
「许青!你大胆,这里是太和殿,你竟然敢持兵器上殿!你这是谋逆!」
声讨声一阵又一阵。
许青冷冷的看了这些人一眼,然后提着刀走了过去,手起刀落,竟将那个先出声的人直接捅死了。
这下朝堂上是彻底炸锅了,谁都能看出来,许家这是真的反了!
「还有人要说话吗?」许青现在殿前,耀武扬威,脚边是同僚的尸体,看着残暴又血腥。
他这幅阎罗王的模样,谁敢在说话,满堂寂静他很是满意。
「今日让诸位来,是要向诸位宣布一个消息,陛下已经快不行了,为了大盛的千秋伟业着想,已经传位给三皇子,三皇子今日便要登基了,诸位还不快跪迎新帝?」
他话落,三皇子激动的挺直了背脊,等着朝臣的朝贺,眼神热切的看着那把龙椅,脚步微移,想要走上去。
「且慢!」一道沉稳的声音想起,三皇子蓦然回头,这才发现大殿中竟没有一个人跪下,许青看到这场景也直皱眉头,他望着这群人中明显是领头人的唐相,刚刚说话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