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图南眼神坚定,坚定得让他明白——
如果他不把股份让给她,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
她会像幽灵一样时不时窜出来吓他一下。
吓得他心惊胆战,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才满意。
「给你,别再打扰我。」
陆成午最后一丝力气散尽,有气无力地说。
虞图南平静地从檔案袋里拿出两份合约。
「我不会再找你。」
这一次,陆成午似乎累了。
连让虞图南承诺不再威胁他的手段都没有用。
他举双手投降。
不再陪她出演这一部復仇的舞台剧。
他要下台。
多一秒都不行。
再多一秒,心脏承受不了。
会爆炸,会心梗,会疲惫。
虞图南小心翼翼地收好合同,紧紧抱着檔案袋,转身。
转身时,陆成午不经意间看到了她嘴角遏制不住的笑意,眼里的欢喜仿佛要溢出来。
陆成午心间一颤。
虞图南脚步很快,步步都踩在他血肉模糊的心上。
心上,还有刚才被鞭子抽打的血痕。
疼。
每走一步,都疼得人发颤。
陆成午签下合约,明白虞图南不会再用二十三年前的错失威胁他后,被威胁的恐惧顷刻间消失,剩下的只有因丢失巨额资产而产生的无尽痛苦。
虞图南又走了一步。
陆成午仿佛看见漫天资产离他又远了一步。
心里的不甘又急速升了起来。
他后悔了。
像一个普通的卖家,原本想用珍宝卖钱,当买家出现,拍下他的宝贝,真正面临失去珍宝的威胁后,蓦地感受到这件珍宝的深刻价值。
不该给的。
25%。
那可是25%的股份!
他烦躁地将书桌上的东西宣洩扔下。
砰砰咚咚。
动静不小。
让她折磨一段时间又能如何?
至于沈念清,总有解决的办法。
陆成午被虞图南一步步打击的精神世界受到股份丢失的衝击,一瞬间恢復过来。
像沉浸在噩梦中的老人,忽地惊醒。
陆成午两三步衝上去,气喘吁吁道:「我不同意,还给我。」
虞图南刚打开门,敛去笑容与激动,微微皱眉:「现在合同是我的,不给会怎样?」
陆成午脸色难看:「这里是陆宅。」
他的地盘。
虞图南:「第一,我会的功夫在你之上,你拦不了我;第二,盛泽的纪总送我过来,下车之前,我跟他说,如果半小时内没有见到我,可能出了点问题。」
话音刚落,管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
余光瞥见书房里散落的书籍,慌忙低下头:「盛泽的纪屿淮,纪总正在小会客厅里喝茶,听见上面的动静,让我过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虞图南愣住。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陆宅门口的廊檐下。
外面,倾盆大雨落下。
纪屿淮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雨幕里。
雨珠顺着伞沿哗哗往下落,砸到地上。
「虞总。」纪屿淮轻声提醒:「如果你想找陆总要一把伞,他大约不会给你。」
虞图南微微低头,抬步。
纪屿淮顺势将推伞往前,将她收入在黑伞之下,靠得有些紧。
虞图南不语,默默往旁边站了一点点,头顶的黑伞似有所感,伞沿微微向她这一侧倾斜了些。
她顿了顿,想说话,又悉数咽了回去。
远处。
纪屿淮的车停在陆宅门口,她刚才下车的地方。
虞图南知道她不应该问,但她还是问了。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清冷的声音,出现在绵延雨声里。
纪屿淮抬眸。
干净的漆黑眼眸撞入她的视线里。
雪松木质调的香味融入雨天,清淡的,驱散了周围的潮湿。
声音,很柔。
淡淡的温柔与笑意。
将她在楼上跟陆成午对峙时的狠绝、冷漠散了个干净。
「我以为,虞总希望我在。」
虞图南愣住。
副驾驶的门开了。
他一手撑着黑伞,一手搭在车框之上。
即便周围狂风暴雨,他兀自绅士有礼。
「虞总。」
他提醒。
这两个字念得温柔,缱绻,好似呢喃。
却不是呢喃时的低沉。
明亮的,声音不高不低。
尾音带着几不可查的笑意。
虞图南皱眉,沉默上了车。
等那股雪松木质调的香味再度袭来,她挺直身板,认真问:「为什么那么说?」
「嗯?」
「以为,」虞图南好看的眉眼皱了皱:「我希望你在。」
「虞总,你不会无缘无故在下车后特意跟我道别;不会为一件事,说两次谢谢。」
更不会在他车上流连那么久。
虞图南轻点鼻尖,尴尬地看向窗外。
「你知道?」
「知道。」
「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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