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琮久心说是吗?你的表情可看不出来。
他也没拆穿,低头呷了一口茶,等着明瓒修憋不住说清楚自己的目的。
他等,明瓒修也在等。
他在等明琮久憋不住了主动问他。
但明琮久今天的耐心却出奇地好,喝了几口茶便让人上了糕点,一副准备跟他耗下去的样子。
明瓒修只能先开口:「皇兄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能打算什么?」明琮久笑了笑,直接点破了他,「以前我傻着,阿霄都没有帮你,难道你觉得现在我好了,他反而会帮你了。」
明瓒修面色一僵:「我没那么想过。」
明琮久想着谢霄那张脸,学着他斜眼看过去,不咸不淡道:「你最好是。」
他这个表情,只要跟谢霄打过交道的人都很熟悉,明瓒修生生被看得坐直了:「皇兄跟相爷相处久了,倒是越来越像了。」
明琮久闻言脸上那点拙劣的模仿瞬间收了起来,变成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这叫夫夫相。」
明瓒修暗暗一惊,瞧这架势,他这个皇兄非但不讨厌这门婚事,还挺中意的?
想了想,他道:「皇兄当真放心得下相爷?」
明琮久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明瓒修道:「相爷可不简单。」
「我知道,不然母后干什么挑他。」明琮久无所谓道,「总归比几个兄弟好。」
明瓒修整个人都僵了:「皇兄是指什么?」
「你很清楚。」明琮久眨眨眼,「你今天来不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风么,我直接跟你说也没事,我知道母后想要什么,也知道谢霄想要什么,但只要我一天是皇室的人,他们就会好好对我,毕竟也得有个傀儡不是?」
明瓒修没想到他居然想得这么开,着实愣了一下:「皇兄甘心么?」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明琮久说着捻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没有跟明瓒修解释的意思,明瓒修想要的东西如何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早就攥在手里了,没什么甘不甘心的,所求不同,明瓒修是不会明白他的快乐的。
看他这样,明瓒修心头也的确有点憋闷。
明琮久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有最好的出身,生母是尊贵的皇后,他生下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太子,有顾家保驾护航,地位无可撼动,若不是他是个傻子,怕是没有今天太子跟老四斗得你死我活的局面。
可即使这样,皇后还是只认他这么一个儿子。
她把大量的心血都用在照顾明琮久、给明琮久找大夫上,甚至在意识到可能治癒无望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找一个庇护所。
当初皇后把明琮久嫁给谢霄的时候,他的确是暗喜过的,出身再好又如何,他享受不到,还要日日与谢霄这个疯子为伍,没想到谢霄不止没对他做什么,居然还把他治好了……好了,也是个废物。
可废物又如何呢?他还是坐拥一切。
明瓒修攥了攥拳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得有些假的笑来:「皇兄难道敢肯定相爷想要的是一个傀儡?」
明琮久挑眉:「看来你还知道点别的。」
明瓒修端起茶水呷了一口,温声道:「皇兄知道林将军的事吗?」
明琮久微愣:「林?林存明?」
明瓒修点头:「皇兄可知当年林将军为什么会死?」
明琮久哑然,他好像猜到这傻逼为什么会被谢霄杀掉了。
雷区蹦迪,牛逼啊!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长寿的秘诀吧。」明琮久深深看了明瓒修一眼,「少管閒事,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这回轮到明瓒修愣了:「他连这件事都跟你说了?」
明琮久不知他具体知道多少,便学着明瓒修低头喝茶。
之后明瓒修又试探着说了点当年的事以及谢霄后来做的事,但明琮久充耳不闻,看上去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明瓒修知道自己这趟是白来了,琢磨着别的,换了个话题:「对了,罗大人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明琮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嘛?」
「没什么。」明瓒修笑道,「我听说他把孩子放在相府了,看来你们关係真的不错。」
明琮久垂眸想了想,很快明白过来,顿时冷了脸:「想拉拢周家是你的事,敢打小七的主意,就是跟我作对。」
明瓒修还是头回看见他这个二哥生气,愣住了。
明琮久看他呆呆的样子,顿时乐出声:「跟我作对就是跟相府作对,你不会想的。」
他说完就让人送客,开开心心回东苑去了。
谢霄回来看他那么开心,忍不住问他发生了什么。
明琮久立刻把明瓒修来的事说了,还给他表演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凶的。
「怎么样?我学你学得像不像?」明琮久坐在谢霄怀里,很是神气。
谢霄笑了笑,揉着他的头髮道:「学得不错,以后记得教给孩子。」
明琮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别人都是要孩子学点好,你怎么往小霸王的方向培养了。」
「他有这个底气。」谢霄道。
「哎呀好霸道。」明琮久弯了弯眼睛,凑过去在谢霄脸上亲了一口,「不过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