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开始给秦牧隐缝製衣衫了,心绪不宁,针线穿错了好多步,拿起剪刀将错的针脚剪掉,托出线,紫兰小声禀告,「夫人,堂夫人来了……」
黎婉心里狐疑,吩咐将周鹭带去西次间,将针线回到对的地方后才起身,回内室换了身衣衫出来才转去西次间。
周鹭坐在床边,桌上的茶冒着热气,黎婉嘴角扬起了笑意,「大堂嫂来可是有事?」
周鹭心底难受,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黎婉扫了眼,「给承王妃的信?」
「二叔昨晚自杀死了,伺候他的人发现了三封信,一封给二叔母的,一封给林氏的,这封是给承王妃的,今日不知为何承王府闭门十日不见客,你与承王妃走得近,哪日你得空了,麻烦帮忙走一趟。」
下人回来说秦淮是割了手脉血流尽而死,期间外边的人一直没听到动静,想必他一直忍着,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周鹭也说不清听到这件事后心里的震动。
黎婉拿过信封,心中亦是感慨不已,几日的光景秦淮已承受不住,接过信封,厚厚的一沓,「怎么这么厚?」
周鹭之前也困惑,摇了摇头,「估计是觉得对不起承王妃的地方太多了吧。」
当年承王妃是怎么嫁进承王府的京里人现在都还在谈论,要不是有老夫人做主,承王妃的一生就毁了。
黎婉垂眼,嘆息道,「但愿重新投胎做人他可以善待自己的孩子。」
说到秦淮的死气氛有些沉闷,周鹭沉默了会儿,移了话题,「兴乐侯府的事我与婆婆说过了,她说只要人好,不嫌弃秦家门第低,她没有看法。」连氏说兴乐侯府宠薛娥,这门亲事怕是不好,嫁给秦牧翼算是继室,兴乐侯府怕是看不上秦家。
这件事成与不成还要看兴乐侯府,薛娥是兴乐侯府的掌上明珠,越想她也觉得事情不好办。
「婆婆说以后囡囡跟着她,不会给二弟和未来的二弟妹增添麻烦,囡囡现在知道母亲的意思了,听到康康叫我母亲她也跟着叫,我心里也心疼。」囡囡其实不太记得李芳芷了,孩子记忆来得快去得快,周鹭问过囡囡她母亲是谁,囡囡粗白的手兴奋地指着她。
「这事我问问老夫人,时机合适了去一趟兴乐侯府,问问薛夫人。」黎婉心里明白这件事怕是要等到宫里边的事情定下来之后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周鹭想起在靖康王府遇到长公主的情形,担忧道,「堂弟妹,你是不是得罪了长公主,那日我总觉得长公主好像不是衝着你去的。」当时,长公主虽然生气,多少有点装出来的。
周鹭不知道仁和帝的情况,说出这番话黎婉奇怪不已,「大堂嫂,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说起来,她也觉得长公主奇怪的很,最初的时候她以为长公主会直接发落她,结果却是閒话了一通,一直揪着云隐寺的事情不放,之后表面上看着生气,说出的话透着紧张。
周鹭细细想了一通,拧着眉头道,「我也说不清楚,当时,侯爷来找你,长公主脸上分明有一丝紧张,之后就放鬆下来了,嘴角还微微翘了起来。」如果长公主年轻些她会以为长公主见着秦牧隐春心萌动了。
黎婉心里也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当时周围闹出了动静,我见着长公主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好像,好像知道会发生事似的。」周鹭不知道说得对不对,那件事透着不寻常。
黎婉转身没有看出来,听周鹭说起,她脑子里有什么又涌现了出来,快得她抓不着,黎婉摇头,「算了,不说长公主的事了,皇上与她不对付好多年了,她在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语声未落,黎婉猛然站了起来,是了,秦牧隐说过皇上瞅着时机对付长公主,要不是太后在宫里有人,长公主早就被皇上处置了,长公主一出宫皇上就出了事,秦牧隐就算怀疑,首先想到的也会是靖康王和安王,谁会怀疑长公主有这个能耐?种种迹象看来,长公主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周鹭以为出了什么事,着急道,「怎么了?」
秦牧隐将目光放在靖康王和安王头上,这么下去,十日后定查不到真相,皇上醒不来,张大夫的医术会被人置喙,到时候,这十日以来发生了什么文武百官会将矛头指向秦牧隐和张大夫。
「想着起风了,给侯爷送的衣衫薄了,怕还要差人去一趟。」
周鹭好笑,「这么大点风,侯爷不会冷着了,你要是不放心,差人送两件里衣进宫便是了。」
黎婉嘴角牵强的笑了笑,周鹭感觉事情不对,扭头看向窗外,真的起风了,落叶随风飘散,枝头的树叶掉得差不多了,周鹭想起安安去学堂时穿得单薄,急忙告辞,「我也回去给安安备身衣衫,来日再和你聊天,对了,我准备给囡囡做一身袄子,花样子定不下来,下次,你帮我看看?」
「好,我与你一道吧,正好给侯爷送衣衫去。」
折身回屋里随意迭了两身衣衫和周鹭一道出府。
门口,将周鹭送上马车挥手道别后,黎婉才上了马车,她没有入宫的令牌,在宫门口请一位太监传了话,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担心像上次一样惹上宫里的人,黎婉吩咐人将马车驱到边上。
她神情紧绷,半刻不敢马虎,心咚咚跳个不停,好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身子哆嗦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