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沈丞相嗤笑一声,「到了如今,我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沈丞相」龙景琰开口,紧盯着他的动作,「你是三朝元老,身份地位早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只要今日你愿放手,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呵呵」沈丞相冷笑两声,「你觉得我会信你?」。
「朕现在就可以下旨,册封沈丞相为抚顺王,朕还可以赐一方疆土,良田千顷,黄金万两,沈丞相此生都不会有任何忧愁」。
龙景琰说着,沈丞相眼眸微动,「这听起来的确让人心动,但,我为何要信你?」。
他忽然扬刀,一把扯住了龙景琰的领子,眼眸里一抹狠戾闪过,「若今天我直接杀了你这个天枢君王,又何须被你赶出落锦城?」。
夙璃浅拧着眉,冷声开口,「沈丞相,弒君之罪会有什么后果,你该知道的!」。
「呵,弒君?」 沈丞相冷冷笑了起来,「成王败寇,历史从来都是由人书写,什么不能改变?」。
沈丞相早年是天枢的兵马大元帅,如今虽然年老,但那一身气魄,却是没减,未再多言,手中的刀飞快的转动,直接朝龙景琰袭来。
龙景琰身形未动,静坐望着沈丞相的动作,夙璃浅的心为他提了起来,紧紧握着拳头,盯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忽然一道身影,挡在了龙景琰身前。
沈丞相的脸到底没能收住,直刺进她的心口,一口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沈丞相的脸上。
他怔然望着,忘了作何反应,龙景琰接住摇摇欲坠的身影,神色还算淡然,只温声问道:
「为何要挡?」。
夙璃浅咬这下唇,望着躺在龙景琰怀里的沈琪儿,看着她弥留之际,那些恩怨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沈琪儿费力的扯出一抹笑容,伸着颤抖的手,探向龙景琰的脸,「皇上……皇上如今……如今能记下臣妾了吗?」。
龙景琰沉吟片刻,轻声开口,「或许吧!」。
「那臣妾……就无憾了」。
一命红颜,就这样在眼前消失,夙璃浅不知此刻自己心底是什么滋味,也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很快,就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身着黑色玄甲的人将沈丞相及他手下的人都团团围住。
夙璃浅的目光却停在其中一个龙卫的身上。
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被困翼阁,最后辗转到了太子府,之前她就一直觉得龙翼与龙景琰之间似乎有什么关係。
却没想到,龙翼竟然就是龙卫之一。
沈丞相望着眼前的龙卫,一脸震惊,「这是……」。
龙景琰缓缓将沈琪儿放好,他起身,一袭明黄色龙袍,在日暮西去时,竟然也耀人得很。
「这是龙卫,只听皇令,沈丞相身为三朝元老,该听说过才是」。
他淡淡说着,语气平平,但不知怎么,这个时候的龙景琰似乎像极了一国之君。
他只要站在那儿,旁人便该俯首称臣,沈丞相怔然,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神色颓然,望着躺在地上的沈琪儿,好像蓦然之间,就老了十岁。
「皇上终究、还是皇上」他步态蹒跚,走到沈琪儿跟前,跌坐在地,伸手探向她,在触碰到那被艷红鲜血染红的脸颊时,又缓缓缩了回来,他茫然抬头,眼底满是不明,
「皇上早有这般周密的计划,为何不能留她一命?她娇纵、任性,甚至有些残忍,但对皇上从来都是真心」。
「沈丞相」龙景琰定定望着他,「杀她的,是你」。
龙景琰伸手,让人递上长剑,他指尖轻抚长剑,只轻轻一触,手就滴了血珠子。
龙景琰也浑然不在乎,只淡笑着递给沈丞相,风轻云淡的开口,「沈丞相是我三朝元老,朕实在不忍,奈何丞相还是走了这条路」。
「沈丞相自便吧!朕会保全沈丞相忠义之名的」。
沈丞相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皇上」。
而后,抽剑自刎。
一场叛乱就这样结束,有惊心有动魄,但最后,好像就只剩下了寂静。
夙璃浅站在原地,看着人将龚竹和沈丞相父女的尸首抬下去,看着他们冲洗着地面,看着那染满血迹的地又洁净不已。
天色也不知不觉的暗了下来。
夙璃浅裹紧了衣物,觉得有些冷。
「天黑了,就别急着赶路了」。
身后响起龙景琰的声音。
夙璃浅垂着眸子,长长呼了一口气,才回身,朝他福身开口,「不了,许久未回南慕,臣妇想早些回去」。
话落,夙璃浅便疾步离开,龙景琰眼眸微动,忽然开口,「多一晚也不愿留吗?」。
夙璃浅步子未停,但三两下,又被龙景琰追了上来,拦住了去路,他望着她的眼眸问道:「还是今日之事,你在怪朕没有提前告诉你?」。
夙璃浅抬头,随即又垂着眸子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是皇上英明神武,才没有让沈丞相得逞」。
龙景琰轻笑了声,「你这语气,还是在怪朕」。
「没有」夙璃浅摇摇头,也轮不上自己怪他,只是想到沈琪儿,心底终归有些不舒服。
「朕不是有意要瞒你,龙翼他原本就是龙卫之一,只是犯下大祸,父皇贬除了他,之前在翼阁,我以要他好好照顾你,便让他回龙卫为交易」。
龙景琰伸手揽住夙璃浅的肩膀,「朕以后不会再骗你了」。
夙璃浅皱了皱眉,忙退了几步,「皇上,龙翼是不是龙卫,臣妇并不在意,皇上也不必事事告诉我,时候不早了,臣妇告退」。
夙璃浅福身,转头离开,龙景琰忍不住唤住他,「璃浅……」。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