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眼眶红了,把沈宁抱进怀里紧紧搂着,「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的孩子,我的念念啊……」
她拉着沈宁的手往家里走,「回家,我们回家。」
季绾搀扶着季母,表情紧绷,唇瓣拉成一条直线,含泪的眼眸时不时投向沈宁。
沈宁捕捉到她的视线,扬唇笑着唤,「姐姐。」
在生意场上无所不往的季绾,听到沈宁一声『姐姐』竟不知所措,眸中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
季郁初走在沈宁身旁,听到沈宁喊季绾姐姐,顿时不乐意了,「我呢我呢?」
他可是和沈宁相处时间最多的,没想到他期盼的一声『哥哥』,竟然落在了季绾后面。
沈宁看了看他,轻声喊,「哥哥。」
季郁初满意了,像回小时候那个总跟着他身后喊哥哥的小跟屁虫一样,笑回,「在呢。」
边走,季郁初边跟沈宁说,「还记得这里吗?这个花坛,你小时候喜欢坐在里面揪花揪叶子。」
「那个喷泉,小时候我把你扔进去洗过澡。结果大夏天的你还发烧了,妈把我好一顿揍。」
季母回忆起一家人团团圆圆时的事,也是哭笑不得。
「念念那时候才两岁,刚学会走路。你倒好,把他扔进去,他刚站起来你就把他戳坐下,非把他惹哭不可。」
季郁初颇为怅惘,含着泪笑道,「小孩那时候正是好玩的时候,他刚学会说话,我把他戳倒,他还说谢谢哥哥,你好哥哥。」
他又指了指那大片的草地,「还有那,閒暇时候,你就在那撒欢地跑。」
「腿不长跑得倒挺快,我和季绾一起抓你才抓得到。」
季绾勾起了回忆,同样笑着说,「你小时候非常淘气,哪里陡峭就往哪里爬,吓得妈都不敢让你离开她的视线。」
听着他们的话,沈宁试想着回忆缩小版自己的身影在季家各个地方,在花坛、在喷泉、在草地、在客厅……
「我小时候的生活,真好。」
在季家无忧无虑地玩闹,忙碌的身影每天奔波在玩的路上,还有哥哥姐姐陪着玩。
这样的生活,在沈家,他也曾在梦里见过。
薄肆野让出位置在他们后面慢慢地走,听着他们的话,脑海里也想像出沈宁小时候的可爱活泼。
就该是这样。
薄肆野想,沈宁这张脸就该是笑着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就该是盛着光的。
若是没有被拐,沈宁安安全全在季家被宠着长大,一定会出落成一个恣意自信的少年,是人群中最璀璨耀眼的天之骄子。
第一百零八章 季父回来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客厅坐下,季母拉着沈宁的手不舍得放开,生怕今天只是美梦一场。
沈宁拿着手帕小心为季母擦眼泪,「妈,我真的回来了。」
「您别哭了,别再因为我把眼睛哭坏了。」
季母握紧他的手,「念念……」
沈宁点头,「是我,妈,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自己回来了,我们本来还想隆重地把你接回来。」
沈宁笑了笑,「我等不及了,我想见你们。」
季母抹了抹眼泪,拍拍沈宁的手,「好, 好,好孩子。」
「妈这十几年,也很想你。」
「在知道你是念念的时候,妈这颗心才重新活过来。」
「要不是因为你……你爸,妈恨不得当时就把你接回家。」
一说起来,季母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可怜的孩子,没回家的日子,又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你放心,这次网上的事我们来处理,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儿子无依无靠,可以随便欺负了。」
她的手在沈宁脸上细细摩挲,像是要把沈宁的每一寸皮肤触感都记在心里,又像是在触摸小念念那张包子似圆滚的脸蛋。
「我的念念啊,要是平安在我们季家长大,你又怎么会是现在的模样。」
「被欺负虐待这么多年,你疼不疼啊?」
沈宁含着泪摇头,「不疼。」
「还能回来再见到您,就不觉得以前疼了。」
在每个难熬的长夜,支撑他熬过去的,不就是幻想母亲的爱和家庭的温暖吗。
季母的心被巨石砸中一样,闷疼地不能呼吸。
「怎么会不疼,傻孩子,妈都不敢想你在外面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十几年,每每想到她的念念在她找不到的地方受苦挨打,她就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以自己去换念念。
她的儿子那年才三岁半,又造了什么孽,才孤苦伶仃地在外面漂泊。
「妈怕你饿肚子,怕你生病,怕你热怕你冷,怕你哭了没人哄该怎么办……」
「你还那么小,没有人照顾你该怎么办啊……」
季母不知道他吃不吃得饱,不知道他睡不睡得着,不知道他受没受欺负……
不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能不能活得下来。
每个冬天,在看到初雪落下,看到厚雪白茫,季母就心慌意乱,担心她的念念折在某一个雪夜里,再等不到妈妈。
「念念……」季母只有不住地唤,才能止住这十几年的担惊受怕。
沈宁眼前被泪水氤氲,苍白的脸撑起笑容,「妈妈,我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