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太后娘娘在跟安国公府的老夫人还有杜娘子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殿内伺候着,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身边这位杜娘子, 分明就是裴老夫人为安国公看中的下一任续弦人选。
这件事儿若是让新城殿下知道了, 可不得把杜娘子生撕了?
这些想法在她脑中一闪而逝, 回过神来赶忙福身行礼:「奴婢见过长公主殿下。」
她这一声, 让杜怀月立马反应过来, 也跟着屈膝行礼。
心里却在想,不知这位是衡阳长公主,还是新城长公主,若是衡阳长公主还好,但若是另一位……
「起吧。」萧绾轻瞥了她们两个一眼,又上下打量了番,这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女眷?」
她瞧着这人有些陌生,又长得这般美貌,若是从前见过,定然不会没有印象。
春雁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些着急,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帮忙回答的时候,就听见耳边传来杜娘子沉稳的声音。
「回殿下的话,民女是随裴老夫人一块儿进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的。」
「裴老夫人?」
萧绾闻言便笑了起来,「看来你是老夫人的晚辈了。」
杜怀月微微鬆了口气,轻声道:「回殿下的话,老太太身子康健,吃得好睡得香。」
「那本宫就放心了。」
萧绾点点头,见自己要的那些花都已经剪下来了,便态度温和了些,对杜怀月道:「这暖房里的花开得还不错,本宫记得老夫人最爱菊花,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也带几支回去,想来老夫人定会高兴。」
见杜怀月顺从地应下,萧绾这才满意,带着自己的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暖房。
待到暖房里再无他人,春雁这才悄悄地鬆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儿想不明白,不知道为什么新城殿下这么轻易就丢开了手,甚至都没问其中详情。
许是她面上的疑惑太重,杜怀月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笑而不语,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髮髻。
春雁恍然大悟。
虽然对方今日梳的髮髻端庄秀丽,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妇人髻,难怪新城殿下没有深究呢,原来是把她当成了已经成了婚的妇人,自然就不会将她当成潜在敌人。
说不定还以为是裴老夫人哪儿来的亲戚,想走走这条关係,来为自家夫君谋个一官半职的呢……
……
待到杜怀月与春雁带着花回去,殿内的谈话也刚好告一段落。
蒋太后笑吟吟地看她们俩进来,不由得出声调侃起来:「瞧这收穫满满的,这是去哪儿打劫去了?」
杜怀月面色微红,刚想说话,身边的春雁在她之前开了口,连声叫冤:「您可太冤枉人啦,这可是杜娘子跟我专门去暖房,挑出来最好的花,特意来献给您与老夫人的。」
她年纪小,做出一副喊冤的样子也古灵精怪得紧,惹得蒋太后与裴老夫人都笑了起来。
待到她把花寻了个瓷瓶插进去,蒋太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赞道:「的确是好。」
然后又将视线放在杜怀月身上,态度温和地问:「都是你挑的吧?养过花?」
杜怀月点点头,「是,民女閒暇在家时,会带着阿菀一块儿莳花弄草。」
「真是不错。」
蒋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对裴老夫人说:「这样好的人,就要落到你家了,阿默是个有福气的。」
阿默?
杜怀月不由得想,这难不成是安国公的小名?
「可不是?」
另一边,裴老夫人乐呵呵地道:「不是有句话这么说来着,好饭不怕晚吗?先前一直没有续弦,那是没找到合适的人。」
「你说得也是。」
蒋太后笑笑,随即喊来容姑姑,吩咐道:「去开库房,把那柄玉如意拿出来,赐予杜娘子。」
杜怀月闻言,赶忙起身道谢。
蒋太后没有第一时间叫起,等她结结实实行完这个礼,才道了声「起吧。」
又道:「你是个好的,哀家对你也没有别的要求,唯有一点,照顾好几个孩子。」
见对方点头应下,才继续道:「该你有的体面,一分不少,说句实话,只要你嫁给阿默,便能立刻变得尊贵起来,起码在这盛京的命妇圈里,能大声同你说话的没有几人,但……」
说到这里,蒋太后的话头拐了个弯,「切记不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如若不然,哀家也能让你一无所有,还会连累你在宁州的家人们。」
「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
安国公府。
裴聿川刚准备出门,南山忽然从外头进来,道:「国公爷,二小姐身边的描云求见。」
裴聿川抬手穿衣服的动作一顿,看向他:「是阿容那边有什么事吗?」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他便摇了摇头,直接道:「算了,把人叫进来吧。」
南山应下,随即便带了个略有些眼生的丫鬟走进来。
「奴婢见过国公爷。」
描云行礼之后,便将来意道明:「国公爷,二小姐身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请安大夫进府来看看?」
裴聿川闻言就皱起眉:「怎么个不舒服法?」
「有些咳嗽,喉咙也疼,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嘶哑。」
听到这儿,裴聿川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点儿数了,对南山吩咐道:「着人去请安大夫进府,给二娘看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