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父亲。」
他们两个说完了,裴聿川又将视线移到两个小姑娘身上,裴静柔已经想好了,见状便抢着回答:「阿爹!我将来要成为卫夫人那样的人!」
卫夫人是前朝着名的才女,尤擅书法,一笔卫体流传至今。
裴聿川挑了挑眉,笑道:「咱们阿容还挺有志气,行,那阿爹就等着咱们家出个才女了。」
小姑娘扬了扬下巴,半点儿都不怯,「您就等着吧,到时候还能出个裴体呢。」
她这么自信,倒引得她身边的裴静柔羡慕起来,见父亲朝自己看过来,顿时慌了神,小声道:「阿爹,我还没想好……」
裴聿川见她紧张,不由得笑起来,语气轻鬆,「不过閒聊罢了,又不是考试,现在没想好也不打紧,回去慢慢想就是了。」
反倒是裴静容闻言,着急起来,抓着大姐姐的手,「阿爹,大姐姐的算学可厉害了,就算是陆松盈和方兰亭都比不过她,不对,整个锦绣书院的学生没有一个能比得过的。」
「我知道的,但别替你大姐姐着急了,想做什么,当然要自己想。」
说罢,裴聿川便站起身来,对几个孩子道:「吃完就回去吧,刚吃饱别回去就睡,溜达溜达消消食,该做功课做功课,该背书背书,回头早点休息,明日还要陪你们阿奶去相国寺。」
「知道啦阿爹。」
「是,父亲。」
……
翌日,裴家一家老小在用过早饭之后便出了门,乘着马车来到相国寺。
相国寺的方丈提前得了消息,带着僧人在寺门口相迎。
「阿弥陀佛,许久不见,老夫人身体还是这般康健。」
裴老夫人也双手合十回了个礼,「方丈安好。」
方丈随即又同裴聿川见礼:「国公爷也来了。」
「大师。」
裴聿川客气地颔首。
自穿书以来,他头一次来寺庙当中,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忍不住去猜测,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得道高人,能否看出自己这副皮囊之下已经不是原来的灵魂。
但看方丈面不改色的样子,应当是看不出来。
几个小孩儿也挨个儿下了马车,他们也来过好多次相国寺了,见惯不怪的,裴守静袖子里还揣着上回那隻被骗买错的小王八,准备拿到放生池放生了。
一家人进了寺里,先去上香,来都来了,裴聿川顺道又捐了一百两的香火钱。
他陪着老太太去听方丈讲经,孩子们没有这个耐性,便放他们去庙里转转。
他们一家来的次数多,相国寺专门在后面留了休息的客房,昨夜睡得太晚,今个儿起得太早,两个小姑娘早就困得不行了,干脆去客房睡个回笼觉。
裴守静这个年纪,正是皮的时候,不乐意带着姐妹玩,见她们两个自去休息,觉得正好,兴冲冲地就要拉着裴守愚去放生池。
「二弟,咱们去放生池玩,我还特意带了铜板,听说要是能投进池子中间莲花雕像的莲心,就能愿望成真,咱们去试试!」
裴守愚原本打算去碑林的,但实在是拒绝不了大哥,只好被迫被拉着走了。
到了放生池,这边除了一个正拿着扫帚在扫地的小沙弥,便没有其他香客了,裴守静不由得意洋洋地道:「看吧,我就知道,我们肯定是最早来的。」
说罢就从袖中掏出那个动作慢吞吞的小王八,就要递给裴守愚,吓得裴守愚连忙倒退几步,「大哥,还是你自己放生吧。」
「不会吧?你胆子这么小?」
裴守静也惊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家二弟居然连这么个小东西都怕,他又朝前走了几步,裴守愚就往后退了几步。
或许是生怕自己要是再不出声,对方就要把这小东西直接塞到自己手上,裴守愚艰难地说:「倒不是怕,只是觉得它不甚干净……」
「哦。」
裴守静一听这话,想到自家二弟好像确实是特别爱干净,一天要换好几身衣裳,顿时想通了,也不为难他了,收回了手,一边往放生池走,一边在嘴里念叨着:「行吧,那你就看着我放好了,不过这小东西真的不脏,我都给它洗过好几次澡了。」
裴守愚:「……」
见小王八被放进水里,慢慢地游走了,他才悄悄鬆了口气,走到自家大哥身后。
「行了,这下不怕了吧?」
裴守静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掏出半串铜板,放在池边的青石板上一字排开。
面带心痛地一枚一枚数着分成两半,自己留了一半,另一半拢到手里递给弟弟。
「拿着吧,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扔到莲心上,万一就愿望成真了呢?」
裴守愚刚想拒绝,就听自家大哥语重心长地说:「好好珍惜这几个铜板,我还欠着阿爹好多银子呢,好不容易才攒出来的。」
「兄长为何会欠父亲的银子?」
裴守愚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一时之间忘了应对,手里就被塞了几个铜板。
「这就说来话长了……」
裴守静长嘆了一声,然后把自己赌钱被发现,阿爹还出千赢了自己几百两银子的事儿给说了。
要是换了以前,他跟裴守愚关係不好,这么丢人的事儿怎么可能跟他说,死死瞒着都来不及呢,但现在不一样了,听完李氏那番话,虽然他也没做过什么,但总觉得对这个弟弟有所亏欠,再加上上回自己拉着他去流金楼,结果饭菜没吃到,反而起了大火,差点儿把弟弟给害了,又添了一笔愧疚。